第260章 雾霾色

    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 作者:佚名
    第260章 雾霾色
    陈郁真垂著眼睛,任皇帝一件件地给他披上中衣,袍子,綬带,锦带……
    破落的屋子里,这每一件都华美的不像样,闪耀著金色的光辉。
    皇帝打扮地很认真,等尽数装扮完后,还退后了一步仔细端详。
    “真漂亮。”皇帝感嘆说,“依稀又是从前那矜贵冷淡的探花郎了。”
    陈郁真的確很漂亮,哪怕穿著穿著灰扑扑的衣裳,他也是最鹤立鸡群的一个,更何况他换上了绣金蜀锦的衣裳。
    他垂眸去看,皇帝给他穿的是一件鸦青色的袍子,这种顏色最为空净澄澈,是他最为喜欢的。
    “去吧,小庄等你了。”皇帝拍了拍他肩,亲昵道。
    陈郁真抿紧嘴唇,望向皇帝,脚步却没动。
    真的很奇怪……
    时隔多年,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依照他对皇帝的了解,皇帝应该此时正处於占有欲疯狂发作的时候,居然……竟然会准允他见別的人。
    “看朕干嘛?”皇帝哂笑,他无疑是俊美的,男人压下肩膀,那双漆黑的眼眸紧紧盯著陈郁真,“你不想去?想和朕待在这里?”
    陈郁真立马转身就走。
    背后传来大笑声,清晰的脚步声跟著传来,皇帝跟在他后面:“朕和你同去。”
    ……果然如此。
    陈郁真三步並两步迈出屋门,刚掀开毡帘,一个瘦小的、面目黝黑的男孩被压著跪在底下。太监们不认得他的身份,就死死钳制住他。
    小庄颤抖地抬起眼睛,对上了一身富贵打扮的陈郁真。
    小庄嗓音都颤了起来:“哥?你是我哥吗?”
    陈郁真无言。
    在他的记忆里,曾经也有这么一个小太监。他叫小常,和他要好过,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他们变成了奴才和主子。
    皇帝其实根本没针对这个叫小庄的少年,但他只是稍微打扮打扮陈郁真,就叫两人相隔万里。
    皇帝慢悠悠地走出,他换了一身墨绿色的袍子,通体朴素,没有任何花纹,但只有懂行的人才能看出其中的低调尊贵。
    朱秉齐站在陈郁真身后,他慢条斯理地笑了:“你是小庄。是……饺子的爹?”
    小庄脑子嗡嗡地响,他怔怔地看著锦绣荣华的陈郁真,再看看这周围数不尽的侍从,最终只说了这一句:“哥,饺子醒了,她哭著要见你。”
    陈郁真很著急,他忙不迭將小庄扶起来,拍拍他肩上的雪花。
    小庄本应该放鬆的活动筋骨,但那个可怖的男人在身旁,他不敢做出可疑的动作。
    “哥……他是谁啊。”在带著他们回庄家的途中,小庄终於忍不住,小声问了。
    “我是皇——”
    “他姓黄。”陈郁真板著脸打断,“也是我和你提过的那个小心眼的上峰。”
    “哦哦。”小庄精神恍惚,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路。
    皇帝挑眉,他望著自始至终不敢抬头看他的陈郁真,到底缓缓笑了。
    小庄家里只比破烂王陈郁真家里好一点。陈郁真小庄一进家门就急匆匆往正屋走,那里燃著烛光,女人和小孩的声音传来。
    皇帝却缀在最后,慢悠悠走著,四处观看。
    “他家里也种了菜园,看起来比阿珍种的好些,更粗壮些。”
    刘喜笑眯眯道:“陈大人的手是定国策、平山海的,哪是用来做粗活的。比不过这些升斗小民,也是应有之义。”
    皇帝笑瞪了他一眼:“咱们探花郎可听不得这些。他喜欢这种玩意,若是你的话被他听到了,朕可救不了你。”
    刘喜连忙作势甩自己两耳光:“是奴才冒昧了。”
    屋內传来喁喁细语,皇帝掀开半边帘子。屋內简陋,但胜在整洁,里面放著一个土做的炭盆,此时正冒著火,將屋子熏得暖融融的。
    鸦青色袍子的探花郎坐在炕边,他手心里抱著个小女童。那女童看著不足三岁,脸蛋红扑扑地,额头冒著细细密密的汗,用被子裹了一层又一层。
    陈郁真將她搂地紧紧地,唱著那些传唱已久的歌谣。
    烛火朦朧,氤氳了他俊秀的脸庞。
    时间仿佛停顿下来,皇帝怔怔看著。
    “大人。”小庄低著头,端著一碗白水到皇帝面前。
    他一出声,將皇帝惊醒。
    小庄自然没有什么好茶盏的,他挑了半天,挑了个没人用过的。只是这个没用过的茶盏,细看边缘处还有点窟窿……但这已经是能找出来的最好的一个了。
    小庄捧著水,心中忐忑不安。
    他哥身份如此贵重,那面前能称为上峰的男人身份必定更为贵重,这样的贵客,必定要伺候好才行。
    皇帝慢悠悠地瞥了眼那丑陋无比的茶盏,小庄已经嚇得停止呼吸了,皇帝才轻轻地拿过:“谢过了。”
    他还挺有礼貌的,小庄想。
    “大人……”小庄小心道,“小孩在这间屋子吵闹,不若您去另一间屋子吧。小人刚刚已经让贱內打扫了。”
    皇帝挑眉,便挪动脚步,跟著小庄过去。
    小庄送完皇帝过去还没忙完,又去叫另外跟著他们过来的人过去。只是小庄刚一开口,那几个人说什么也不跟过去。
    小庄只能猜测,这几个人是这位大人的奴才,而这位大人身份高贵,规矩严明,这些奴才按照规矩是不能和那位大人一个屋子的。
    只有一个自称刘喜的老大人进去了。
    小庄將那屋里的炭火点燃,柴火燃烧,屋里的温度总算上来一点。在忙活的空档,他一点也不敢抬头,生怕和那位身份不明的大人对上。
    可即使如此,在准备退下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的瞥到一点內容。
    “……这是什么?”他呆呆的问。
    皇帝懒散地坐在炕边,他实在太无聊了,从袖口里掏出一物把玩。高挺鼻樑下皇帝似笑非笑,而在指节分明的手指中央,赫然是一颗,硕大的珍珠。
    午夜梦回之间,小庄曾无数次掌灯欣赏这枚珍珠,此刻又如何能不认得。
    皇帝惊讶道:“想起来了,这枚珍珠,原本是他送你女儿的嫁妆是吧?”
    是啊……可是,他不是交给那个铁公鸡黄县令了么,怎么如今在这里,他都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了……
    皇帝手指一收,那让小庄魂牵梦縈的珍珠就消失了,他呆呆的抬头,皇帝笑眯眯道:“这个珍珠,我不可能给你了,但作为补偿,我可以赏你另外的东西。”
    小庄张了张嘴,最终垂了下去:“谢贵人赏赐。”
    皇帝很满意这人的知情趣,要是他非要哭著闹著要,皇帝也会很心烦的。心情一好,皇帝看这人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
    “走吧,阿珍那边应该哄好了。”
    “……是。”
    到了那边屋子,饺子果然已经睡著了,女孩子睡得很熟,声音很轻。只是她额头上仍然冒著细细密密的汗。
    王五心焦道:“从县令那里回来后,她就一直不得好,夜里惊惧,不知道要醒多少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大好。”
    陈郁真只得安慰:“会好的。会好的。”
    他只说了一半,声音就猝然消失下去,在屋门处,一个高大身影静静的停在那里,他极高,几乎要和门框持平。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又看了他多久。
    在他背后,是瑟缩著肩膀的刘喜和宫人们。而小庄……跟在男人旁边,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瑟缩肩膀,垂著脸。
    皇帝招了招手:“阿珍,回家吧。”
    陈郁真起身,皇帝嘴角勾起微笑:“对了,你要不要和他们告別?”
    陈郁真僵硬了一瞬,而小庄、王五震惊地抬起头。
    陈郁真偏过头,皇帝含笑地看著他。
    “是,我……明天要去京城了。”陈郁真声音很低。
    “……不回来了吗?”
    “应该……不回来了。”陈郁真说。
    过了一会儿,陈郁真鼓起勇气说:“但……我会努力回来看你们的。”
    小庄愣了半晌,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