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韭黄色

    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 作者:佚名
    第191章 韭黄色
    皇帝面孔森然,目光朝白姨娘一寸寸逼压过去。白姨娘按捺不住,垂下了头。
    殿內烛火葳蕤,几人的衣袍在风中晃动,白姨娘口有些乾燥。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白姨娘心臟一下子跳出来,几个人顿时惶恐难安:“圣上——”
    皇帝冰冷道:“你若是有本事,尽可以私下探看。若是真发现了证据,朕来做主,还陈嬋一个公道。”
    “可你,不能再来宫里找陈郁真。”
    皇帝上前两步,俊美的面孔垂下,露出一双锐利寒光的眼睛:“更不能,把陈嬋的事情透露给他。”
    “知道了么?”
    白姨娘瞳孔闪烁震颤,她盯著面前小她许多的年轻人,最终无奈的低下头颅。
    “是。”
    回去的时候,白姨娘、孙氏、阿古几个都十分惶恐,他们並没有从皇帝那里得到满意的回覆。
    而皇帝说了那么多,本质上,还是要求,息事寧人,减少影响。
    尤其是,不能闹到陈郁真面前。
    这让想拿陈嬋事来刺激儿子清醒的白姨娘好一阵闷闷。
    而造成女儿死亡的真正凶手不能被找出,又让白姨娘气急不已。
    -
    皇帝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过了会,问身侧的刘喜:“他现在做什么了?”
    这个『他』,不用明说,就知道皇帝指的是谁。
    刘喜给皇帝上了碗茶,低声道:“回圣上,陈大人在玩围棋。”
    皇帝抿了口茶,却笑了:“围棋?他一个人怎么玩,怕是在等朕回去吧?”
    刘喜訕訕笑了。
    之后皇帝批改奏摺的速度都快了几分,等回到寢殿时,方格窗透出一个鸦青色瘦削的身影,那人乌黑的髮丝蜿蜒垂下,映著皎白月光,身影漂亮的要命。
    皇帝心里不自觉雀跃几分。
    他就像是要见自己的心上人的毛头小子一般,脚步加快,脸上了露出了笑容。
    然而,在他看清楚眼前的场景后,脸上的笑容一寸寸沉了下去。
    陈郁真坐在炕边上,炕桌上摆了一张棋盘。
    棋盘两边分別放著两瓮黑白棋子,看样子,已经廝杀的难捨难分。
    “我下好了。”陈郁真看向对面,温声道:“该你了,陈嬋。”
    皇帝猝然闭上眼睛。
    陈郁真对面,依旧是空无一人。宫人们战战兢兢的站在屏风后,嚇得快要跌下去。
    紧接著,陈郁真將对面的棋子放到棋盘上,或许在他的视角中,这枚棋子,是陈嬋放的。
    “兵围掉了马,嗯,將我给堵死了。那我该下那里好,嗯,这里。陈嬋,又该你了。”陈郁真自言自语。
    他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空气顿时寂静下去,也完全没注意到,宫人们不敢说话了,而皇帝的脸色,阴沉的能拧出水。
    说到底,所有人对陈郁真的病情都心知肚明,而陈郁真,自以为能瞒的好而已。
    耳边传来脚步声,陈郁真转头回望,发现皇帝走了过来。
    男人面目冷峻,说不上高兴,在看见他望过去的一瞬间,表情一下子调整好了,甚至对他笑了笑,陈郁真都疑心自己看错了。
    但既然皇帝来了,陈郁真就不能陪伴妹妹下棋了。
    他对著对面的陈嬋歉意一笑,而陈嬋也不出所料的撅起了嘴。
    “哥哥,你又爽约!”
    陈郁真:“嬋儿,对不住。下次我在陪你下好么?下次让你三字。”
    刘喜嚇得都低下头去,他眼睁睁看著探花郎居然对著空气说话,好像对面真的有人一样。
    皇帝攥紧了拳头。
    陈郁真刚说完那句话,反应过来不对劲,他是不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他们是不是听见了?
    陈郁真惊惶的看向皇帝,却发现皇帝表情依旧平静,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怎么了?”皇帝耐心询问。
    “我刚刚……没说什么吧?”陈郁真试探。
    “你说什么了?”皇帝不以为意,从桌上捞出本书看。
    皇帝看起来一点异样都无,陈郁真鬆了口气。
    只是临睡的时候,陈郁真又要喝药。
    “1,2,3……”
    这次摆在他面前的,是整整五个小碗。
    黢黑的药汁盛在白玉小碗里,一阵阵白气升起,无声地被递到他面前。
    皇帝盯著他,大有要亲自看他喝下去之意,陈郁真无奈,只好一饮而尽。
    这次的药比之前的更苦,苦的陈郁真整个舌尖都泛著疼,四肢百骸好像都被浸了浓浓的药味。
    喝完药汁还不算,太医们又成群结队的给他把脉。
    依旧是同一副说辞,说他身子虽有些虚弱,但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之后,皇帝和太医们又在偏殿聊了会,等再回来的时候,皇帝看著心情极差。
    非常差,整个人都是冰冷的,眼神能將人冻掉。
    之前陈郁真睡觉更喜欢平躺,他是那种,睡觉前一个姿势,醒来后还是一个姿势的人。
    甚至连被子的褶皱都不会变。
    这样的人,好像天生內心平稳,性格刚强。
    皇帝將被子给陈郁真掖好,他现在喜欢侧著睡,膝盖併拢,蜷缩的如虾子一般。被子要紧紧的盖在身上,手臂护住心口。
    眉心会不自觉的蹙起,哪怕平日看起来再正常不过,到了最不设防的安睡时刻,睡姿还是会暴露一切內心的真实想法。
    他真的,很不安,很不安,很不安。
    哪怕忘却了大半的事,哪怕和皇帝现在堪称蜜里调油,在他真正的潜意识中,还是很恐惧。
    高床软枕,吃穿用行无一不精细。
    你还有什么害怕的呢?
    皇帝望著他的睡顏,默默问著他。
    不知道怎么回事,陈郁真今天忽然做起了噩梦。
    皇帝大半夜给他吵醒,宫人们来去匆匆,脚边飞快的点上了灯。
    就连这,皇帝都要叮嘱一句:“灯不要太亮,不要嚇著了他。”
    皇帝的担心白费,因为陈郁真陷入噩梦中,一直都没有醒过来。
    他纤细的手臂伸在空中,好像是要抓什么东西,却一直都没有抓到。
    他秀美的面庞不知道什么时候落满了泪,伸手一摸,全是水,甚至皇帝的衣领上,都沾湿了许多。
    他哭的太猛了,这样对眼睛很不好。
    “不怕,不怕……阿珍,不怕,朕在这里。”
    皇帝的安抚並没有起作用,陈郁真仍然陷噩梦中。
    “你在说什么?阿珍,大声点。”
    皇帝凑近陈郁真的嘴边,陈郁真闭著眼睛,不知道在说什么。
    “……嬋……”
    “什么?”
    “……嬋,陈嬋……”
    “……对不起。”陈郁真的手在空中抓,却徒劳的抓了一团空气。
    皇帝怔怔看著,福至心灵般,忽然想明白,这样的姿势,其实像在水里捞一个人。
    “对不起……”陈郁真的泪珠涌出来,他被困在噩梦里:“对不起……陈嬋……对不起,哥哥找不到你……”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