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樱草色

    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 作者:佚名
    第167章 樱草色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厅內言笑晏晏。
    客人们都走了,只剩下近支宗室。太后左边坐著长公主,右边坐著丰王,怀里抱著心肝宝贝小广王,满意的不行。
    她笑道:“咱们这一家人,好久没有聚过了。今天恰逢吉日,让哀家也能乐呵乐呵。”
    长公主笑道:“还要多谢谢皇兄。”
    长公主这话一说,太后才如梦初醒。她连忙看向坐在对面的,含笑的皇帝:“是了,是了,这借的,可是圣上的地盘,也要辛苦圣上操持。”
    皇帝唇角泛著笑意,他如常的敷衍说:“太后喜欢就好。”
    母子间,只剩下表面的相敬如宾。
    小广王在太后怀里,一直眼巴巴的看著陈郁真。眼睛都不捨得挪开。可惜,没一会儿,丰王夫妇察觉了他的视线,不动声色用身子挡住了。
    太后又问:“小郡主最近身子可还康健?最近天又冷了些,窗户纸一定要糊的厚厚的,地龙也要烧的旺旺的。奶娘也要多加注意,不能吃坏了东西,坏了奶水。”
    丰王妃答:“谢母后关心。小郡主身子还好。她虽然人小,但是腿脚有力,放在床上,还会扑腾呢。”
    陈郁真在旁边听著,无所事事。
    他纤长的睫毛垂下,冷白的麵皮上晕染了一层昏黄的烛光。显得格外冷淡漂亮。
    他虽然没说话,但在场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扫过他。
    毕竟,虽名分未定,但他此刻是正儿八经坐在皇帝身旁的。
    太后一边和长公主说著话,一边嘆息。
    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真是可惜了。可惜,就算再可惜,她也不会让小广王再度犯险。
    “王嬤嬤,你带小广王下去玩吧。”
    小广王本来正在努力透过父王母后的身影去搜寻师父的痕跡。他好不容易才能见师父一面,下次再见,还不知何年何月。
    听到此话,他嘴巴瘪了瘪。而丰王妃已经起身,打算亲自带他下去了。
    “师父。”
    堂內静了片刻,皇帝似笑非笑的目光扫来。而丰王妃面色大变,低声斥责:“瑞哥儿!”
    陈郁真睫毛颤了颤。
    他有些不敢面对小广王。不敢面对,这个对他一心赤诚的孩子。
    毕竟,从今晚之后,他们两个余生应该不会再见了。
    而小广王知道他逃亡后,会不会崩溃大哭,会不会怨他,怪他没有待在他身边陪他长大。会不会说,师父父亲手毁了曾亲口许诺过永不离京的诺言。
    小广王嘴唇翕张,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在所有人的逼视中,訥訥闭上了嘴。
    王嬤嬤小声道:“殿下,和奴才走吧。隔壁屋子已经收拾好了,里面放了您最喜欢的钓鱼竿,还有缠步小鱼。”
    小广王最终牵上了王嬤嬤的手,他人小,周围所有人都將陈郁真挡的死死的,他根本看不清师父父的面貌。
    小小的人儿就这么垂著脑袋,越走越远。
    陈郁真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指在颤。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皇帝一直在含笑看著他,注视著他悲伤的眉眼。
    “过来,喝点酒。”皇帝给陈郁真斟满了一杯。“这酒已经暖好了,你喝一点,一会也好入睡。”
    陈郁真有些僵硬。
    他晚上要避过耳目逃跑,身上是一定不能有酒气的。
    陈郁真手指捏著酒杯,不知该如何回应。
    “不喝么?”皇帝挑眉问。
    陈郁真转过头去,皇帝的笑容还是很温和的,如果忽略他揽在他肩膀上的手臂的话。
    “真的不喝么?”皇帝又问了一遍,笑容更深了。
    陈郁真摇摇头,他有些紧张,因为按照之前皇帝的作风,直接给他灌上一整壶酒也是可能的。
    可皇帝竟然就嘖了一声,便没再问了,像是尊重他的选择。
    陈郁真呼出一口气。
    他们两个的交流看在別人眼里。长公主笑道:“皇兄与这位陈大人感情真是好呢。”
    皇帝挑眉:“当然。”
    陈郁真垂著脑袋,默不作声。
    席上酒过半旬,皇帝自己喝了三四壶酒,已经有些醉意了,眯著眼睛假寐。
    长公主和太后还要玩一会儿,便去看戏。一大群人呼啦啦的去西台楼。那边已经备好了十来出戏。
    而皇帝懒得和他们掰扯,便自顾自带著陈郁真回去。
    刚出房门,冷气扑面而来。陈郁真脚步一下子顿住,隔壁屋子,小广王就在里面。
    皇帝现在还处於半醉的状態,脚步不稳,也跟著停下来,看向他。
    陈郁真面上平静,底下的手指都已经绷紧了:“臣想去看看小广王。”
    皇帝无声地望著他。
    陈郁真没有抬头,因此並不知道,皇帝眼眸中撕裂出阴暗的底色,令人心惊。
    “臣许久未见小广王了。有些想念。请圣上看在臣久未归家的份上,准允吧。”
    屋內自鸣钟滴滴答答的声音传到屋外,陈郁真心弦绷紧,他垂著脑袋,竭尽全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好啊。”皇帝嘴角扬起笑意,男人丰神俊朗,面目俊美。他挑起眉,笑吟吟道:“去吧。朕就在这里等你。”
    陈郁真眼睛亮了些。
    他堪称急切的转过身,堪称急切的往外走。皇帝看著他削瘦的背影,嗓音低沉:“记得早点过来。”
    陈郁真走的很快,他眼睛亮亮的,嘴唇也不自觉泛起微笑。脑子里还在想一会见了面该说些什么,如何隱晦的告別,如何在最后一刻教导他,和他说说话。
    光是想著,陈郁真內心就酸酸的。
    他转过长廊,脚步忽然顿住,呆呆的看著前面,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面前的屋宇,一片漆黑。
    早已人去楼空。
    底下的小太监忙不迭小跑过来,殷勤道:“陈大人?”
    陈郁真嗓子有些哑:“小广王呢?”
    小太监理所当然道:“如今都將近亥时了,小广王自然被嬤嬤们带去睡觉了。”
    “……”
    陈郁真颓然的垂下了头,小太监还笑问:“小陈大人还有何吩咐么?奴才听您的吩咐。”
    “……没有了,你走吧。”
    来的时候,脚步飞快;走的时候,踉踉蹌蹌。
    连一个告別都没有。
    陈郁真心中涌出后悔,或许在用饭的时候,他应该勇敢一些。
    皇帝看见他神色不属的样子,他没说什么,揽著他往外走。陈郁真抬头看向漆黑的夜色,总有些回不过神来。
    之后,陈郁真照常的和皇帝回了內室,照常的陪他上了榻。
    皇帝今日喝了酒,格外的凶猛。筋疲力竭后,他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中。
    之后,皇帝会一直睡到第二日卯时。
    这是陈郁真数月內总结出来的规律,无一例外。
    陈郁真睁著眼睛望著垂下来的鹅黄色纱帘,心跳声渐渐大了起来。
    四周一片漆黑,他躡手躡脚的下了榻,小心地穿上了衣裳。幸好皇帝办事时不喜欢有人在场,不然他一动,就会惊动无数人。
    不到半刻钟,他踩著漆黑的月色,走出了这间禁錮他数月的內室。
    待他走后,本应陷入睡梦中的皇帝睁开了眼,刘喜將烛火点好,袖手站立。
    灯火葳蕤,皇帝漫不经心地看著悬掛在案上的鸦青色衣袍,淡声道:“盯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