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湖蓝色

    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 作者:佚名
    第106章 湖蓝色
    清晰的脚步声传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逐渐迫近的镰刀,又像敲击在心间的大鼓。
    这几人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动作。张嬤嬤行礼,恭敬地垂首下去。白玉莹含恨望著他,眼眸中燃起熊熊烈火。一个鸦青色衣袍不动声色的挡在他面前,虽然瘦削,但挡住了所有恶意残忍的目光。
    皇帝含笑望著眼前的二人,他神色甚至十分平静,完全没有被挑衅后的暴怒,仿佛完全不拿白玉莹的挣扎当回事。
    “你不怕死是么?”
    低沉含笑的嗓音一出,白玉莹就变了脸色,她脸颊抖了抖,犹自强撑著身体,大声道:“不怕!”
    “圣上!”陈郁真变了脸色。
    皇帝幽暗的目光在触及到他坚决挡在白玉莹前面时变换了一下,目光温柔:“阿珍,过来。”
    宽大的大掌出现在陈郁真面前,皇帝面带鼓励道:“过来,来朕身边。”
    陈郁真望著皇帝冷峻的面孔,一动不动。
    皇帝脸色霎时变得十分难看。沉默半晌后,他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好吧。那朕继续说。”
    “死人,有快的,有慢的。有折磨人的,也有不折磨人的。”皇帝慢悠悠道。
    “你恐怕不知道,就算是最舒服的砍头,一刀下去也是砍不断的。头和脖颈,半断不断,血液奔涌出来,你那时候甚至还能发出惨叫。等第二刀落下的间隙,將是你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候。或许刽子手第二刀没有砍准,砍到你的背上。你能想像么?”
    “或者你有没有折过筷子,筷子主体已经被折断了,但最边缘处还是藕断丝连的。”
    “其余的,还有五马分尸,腰斩,杖杀,千刀万剐……”皇帝嘴角带著笑意,一点一点的列举那些骇人听闻的刑罚。隨著他的敘述,白玉莹已经抖若筛糠,完全不敢直视皇帝的目光。
    “白姑娘,你若非要想要朕將你身上的肉一刀刀片出来餵狗,你大可以尝试和朕作对。”
    “……”白玉莹低下头,“我不怕。”话语中已经带著颤音了。
    皇帝漠然道:“你怕不怕自己心里清楚。”他望著犹自沉默的陈郁真,心里那口鬱气嫉妒到底发泄了出来,“若不是你这个贱妇阻拦,朕和他又怎会相疑至此?!”
    白玉莹都惊呆了。皇帝真是顛倒黑白的好手,他如此理直气壮的说,旁人还以为她是插足別人的小三呢!
    她可是表哥明媒正娶的妻子,真要这么算下来的话,皇帝不过是个无名无分的妾室!
    白玉莹当即就要反唇相讥。
    “玉莹!”
    白玉莹身子忽然停顿住,嘴唇翕张,含著泪的眼望向身后的青年。
    “玉莹。不要和他吵了。”陈郁真顿了顿,眼睛红了些。风捲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乌黑色的头髮捲起,重重拍打在白玉面庞上。
    陈郁真声音带著哽咽,他望著面前的女子,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和离吧。”
    白玉莹眼神发直。陈郁真向前踉蹌了两步,目光清凌凌的,含著水意,脆弱无比。就连那浓密鸦翅般的睫毛都沾著泪珠,眼睛一眨,便滚落了下来。
    “今生是我们有缘无份。是我对不住你。你本来可以拥有一个安稳快乐的人生。”
    “表哥!”白玉莹又想扑上去,她却一把被健壮嬤嬤钳制住,再也无法挣扎,只能剧烈的嘶吼。
    皇帝压下眼睛,冷冷地扫过他,幽暗森然的目光停顿在那哽咽的、哭成泪人的陈郁真身上。
    “以后,你要好好的。安安心心嫁给卫颂,嫁给他,生儿育女,主持中馈。”
    “不要……不要……”白玉莹哭著喊。
    陈郁真猛然擦掉面庞上的泪,只是声音还有些哽咽,垂著脑袋,在皇帝的注视中,一步步走到了皇帝的身边。
    “我们今生缘分已尽。”他最后看了白玉莹一眼,“以后……各自安好吧。”
    白玉莹已经眼神木然。望著搂抱著表哥的皇帝,他在他发顶上亲了一口,那张沉峻笔挺的脸挑了过来,满是得意洋洋。
    白玉莹握紧了拳头。
    稍后,宫人们送来了和离书。
    只不过上面还是一片空白。
    上好的宣纸被摆放在陈郁真面前,还有笔架,油墨,墨锭,印泥。皇帝笑吟吟地看著陈郁真,无声地催促他。
    陈郁真木然地坐在长案前,手臂悬空,终於还是拿起了狼毫笔。
    “……”
    和离书上一行行字被写满,一式两份。陈郁真先按上了手印,再是白玉莹。陈郁真望著两个並排的手印,依稀想到数月前用金纸红笔写下的婚书。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万事万物,不过沧海桑田而已。
    皇帝捏著和离书打量,他挑著眉,从头看到了尾。將一份扔给白玉莹,另一份留给自己。
    “走吧。”
    白玉莹抱著和离书踉踉蹌蹌地走,她走到殿前,满片的日光透过屋檐倾泻下来,照耀到她含著泪珠的睫毛上。
    来的时候,她是表哥的妻子。
    去的时候,她已经成了別人的妻。
    “別回陈家了。”身后传来声音。白玉莹扭头看,皇帝站在高处,遥遥的眺望过来:“那个地方,你以后都不要踏足。”
    “……我的东西还在那。”白玉莹慢慢地说,她用尽了全部力气。
    “都烧了吧。”皇帝隨意道。
    白玉莹仓皇地点了下头,她最后、最后、最后偏转视线,看了一眼表哥,极珍惜的吸了口气。
    这是他们在公开场合,最后的见面了。
    或许,也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
    白玉莹最后走了,皇帝新赏给她一个宅子,离陈家远远的,两家堪称在京城的两端。稍后一会,皇帝赐婚的旨意就要下去。
    陈郁真整个人木然呆滯,他圆润哀伤的眼睛不知道望向什么方向,许久都没有眨过。
    他被皇帝紧紧抱住,皇帝宽大的肩膀笼盖住他,紧接著是密密麻麻的亲吻,力度很小,像是生怕伤了怀里的人。皇帝不断地拍他的脊背,一下又一下,陈郁真忽然变成了一个懵懂的幼儿,皇帝在尽力照顾他。
    “陈郁真。对不起。”
    一向胜券在握的皇帝嗓音很低:“就让朕任性一次吧。朕保证,一定会好好对你。”
    “你相信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