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浮金色

    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 作者:佚名
    第99章 浮金色
    端仪殿
    黄昏,晚间。
    一身玄色龙袍的高大身影立在香炉前,垂下眼眸,懒懒散散地拨弄香灰。香雾裊裊,模糊了皇帝锋利矜贵的面容。他长眉舒展,薄唇微勾,看起来心情很好。
    小太监躡手躡脚地端著一个金漆盘过来,漆盘之上,是摆放地整整齐齐的物件。
    香膏、助兴酒、粗细不一的白玉、图书等等等等。
    皇帝饶有兴致的翻看,男人鼻樑眉骨高挺,在冷峻面庞上落下阴影。眼眸漆黑,带著兽类的兴奋。
    “东西都准备齐全了么?”
    小太监殷勤道:“回圣上,已经准备好了。还有探郎身量的外袍两件、內衣两件、束带三根。还有各色各味的香膏十盒。酒七八壶。下人们已经备好了水,隨时都能用。”
    皇帝满意极了。
    他拿过来一本书,慢条斯理的翻看。
    他瞳孔漆黑地能將人压没,几乎要竖成一条线。这样看,有一点像找到了心仪猎物,竖起身体,即將要捕食的蛇类。
    “你是刘喜的徒弟?”皇帝忽然问。
    小太监大喜!
    圣上居然认识自己!
    他连忙道:“奴才、奴才是刘公公的徒弟!从来到端仪殿,就一直在刘公公手底下做事。刘公公去郊外接小陈大人,还嘱咐奴才好好听圣上的话,有点眼力见。”
    皇帝隨口道:“是有点眼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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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太监欢喜地不得了,话都说不清楚了。
    皇帝没看他,他散漫地翻著页,幽深的眼眸从上方交缠的身影中掠过,轻声道:
    “这次,朕准备让他留宿宫中。”
    -
    千里之外的云南
    这里地属西南,多山密林,气候潮湿闷热,瘴气盛行。交通闭塞,语言混乱。自古以来就常作为流放地。
    陈尧奔波数月,风吹日晒,才终於到达。
    去的时候还是晚冬,到的时候已经是早夏了。昔日那个俊美高傲的面庞早已消失不见,他瘦了许多,黑黝黝的,身上,背上,到处都是被鞭打出来的血痕。
    儘管有孙氏从旁照料,他的境遇也没有好太多。但到了云南后,陈尧就过得舒服多了。
    按照规定,他作为犯官,应该在本地从事开荒,或者教书。但他秉性高傲,不耐烦做这些事,於是便交了高高的金银贿赂上官,让自己带过来的房里人帮自己做事。他天天的饮酒纵乐。
    对旁人来说,这是天大的乐事,不操生產,每日只顾自己就行了。万事都有陈夫人替他操心。可陈尧越鬱郁不已。
    他恨极了陈郁真,恨极了他那副偽装出来的,冷淡漂亮的面庞。他恨不得天天吐他口水,天天揍他,怒骂他,斥责他。
    可现在……他已经数月没有见过陈郁真了。
    没有见到恨之入骨的好弟弟。
    简陋木屋下,陈尧猛地灌了一口酒。嗓子里发出轻微嗬嗬音,在这个苍凉的黄昏,显得格外森然。
    孙氏在旁伺候。她穿著简朴了许多,一身素白衣裳,只有袖口边缘有寸许纹。头上戴了枚金簪。原本奢侈绚丽的世子夫人,现在是个操劳的妇人。那宽大的面庞没有了珠玉的映衬,越发显得平庸。
    孙氏没伺候过人。她执著酒壶,肩膀上还有昨日陈尧打出来的伤口,因此倒酒时颤颤巍巍。酒杯被陈尧捏住,一直在动。一时不察,上好的黄酒就撒了大半,倒到了陈尧手背上。
    陈尧目眥欲裂。
    边地物资紧缺,他又是犯人,好容易买来了一壶酒,又被这个丑妇人糟蹋了大半!
    他扬起了自己宽大的手掌——
    “你是不是呆的?傻的?!啊,倒个酒都不会!孙氏!说话啊!啊!!!”
    孙氏都傻了,愣愣地呆在那里。重重的巴掌要落下来,她绷住身体,连躲都不会。
    孙氏等了很久,疼痛都没有降临。她訥訥地张开眼睛,这才发现,身后一个穿著短打的男子扬手阻住了陈尧的巴掌。
    他大概三十岁,身量高,十分魁梧,面阔方圆,穿著布衣,一看出身就十分寻常。现在正是最热的时候,这边的男子穿著都十分不讲究。孙氏便看到了,这男人胸口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脖颈上,蔓延至被衣裳包裹的胸膛。
    陈尧打量了他一番,口里醉气瀰漫,冷笑道:“老子管教媳妇,有你什么事?”
    那男人嗓音粗粗的:“你妈的,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小白脸!”
    嘿!陈尧都在这快晒成黑炭了,居然还有人叫他小白脸。陈尧极其厌恶这个称呼,从前他都用这个称呼陈郁真的,没成想有朝一日还能用到自己身上。
    他鬆了鬆手脚,想上去干架一番。那男人也不甘示弱,高大粗壮的身躯迎了上来。
    孙氏两边看著,想阻止,但她嘴笨,不知道怎么说。
    陈尧冷笑,紧接著长长的影子將他笼盖住,那男人长得极高,陈尧都要仰著头看他。而且旁边几个本地人看他们如此行止,已经有过来帮忙打架的意思了。
    ——他们必定会帮著本地人打陈尧的。
    陈尧虽然长得也十分高,身形也十分健壮。但跟前面那座小山没法比。他咬了咬牙,憋屈著退了回去。
    “不打啦不打啦!为一壶酒打起来,真是没意思。”
    他直接坐下,那男人盯了他好久,又盯了一旁的女人片刻,才回过头转身离去。孙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隔壁那间木屋,感激不已。
    陈尧懒得搭理孙氏。自顾自的饮酒。
    喝的都醉了起来。
    他捏著筷子,击打面前的盘碗。口里不住喊著『陈郁真』“陈郁真”“陈郁真”。
    陈尧都没这么想念过他亲妈陈夫人,反而在一直念叨自己的死敌。
    孙氏见他已经醉的伏倒在桌上,神志已经不清醒了。才躡手躡脚地离开。她先去了自己那间屋子里,往盒子里装了许多金银,大概在二十两左右,够小民之家生活一年了。
    出了门,见陈尧还在那睡著,便静悄悄地跑到刚刚那个男人消失的木屋前。鼓著勇气,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