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天水碧

    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 作者:佚名
    第74章 天水碧
    鹅黄色帐帘垂下,宫人们將烛火熄灭,顿时,殿內幽暗一片。唯有月光透过窗欞,帐帘落在榻上,透出上面繁复的绣纹来。
    皇帝幽暗阴鷙的目光长久停在帐帘上面的绣纹上,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这一方小空间幽暗漆黑,辨不清皇帝晦暗表情。他面目冷峻,目光悠悠,在黑夜里宛若鬼魅。
    “刘喜!”
    躺在脚踏上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扒开帐帘:“圣上您有何吩咐。”
    皇帝阴鷙的目光扫过他,声音低沉。
    “叫刘喜过来!”
    小太监腿脚打颤,连忙飞奔而去。
    不一会,刘喜就连忙过来了,他面如死灰,垂著脑袋站在榻前。
    烛火又燃起来了,殿內重新恢復了光明。
    宫女们將帐帘拉起,皇帝坐直身体,他目光太过森然,整个人都是绷著得,所有人都不敢和他对视。
    皇帝问:“陈郁真要外放这件事,你知道吗?”
    刘喜汗如雨下,他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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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才刚刚去收拾桌案……不小心看到了那封奏摺。”
    刘喜嚇得腿软手软,生怕皇帝將怒气发泄到自己身上。
    皇帝面色阴沉极了,沉沉地,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好像汹涌的大海。
    一时之间,殿內落针可闻。
    “你觉得他们般配吗?”
    一个冷颼颼的声音传来,明明没有指代,他们二人却都清楚的知道指的是谁。
    “不般配……”刘喜哆哆嗦嗦地说,“两人家世、地位都不匹配。”
    皇帝哼笑一声:“一定是那个贱妇,勾引他。陈郁真也不聪明,被那个女人给骗的团团转!说外放就外放!”
    “你去把奏摺拿过来。”
    “朕偏要將他们留下。让朕看看,陈郁真到底是怎么被这个贱妇给哄得失去头脑的!”
    刘喜去了偏殿,没一会,一封金黄奏摺就递到了皇帝手上。
    奏摺沉甸甸的,拿在手里颇有分量。纸是上好的宣纸,洁白如雪。上面的字遒劲有力、飘若游龙。光看字,都够人拿来好好珍藏了。
    皇帝死死盯著上首的『外放』二字,在刘喜的心惊胆战中,將奏摺撕了个稀巴烂。
    洁白纸张漫天飞舞,七零八落地落在大红猩猩地毯上。
    其上硃笔的『准』字被生生撕裂开,再也凑不到一起。
    皇帝兀自盯了半晌,冷冷道:“召翰林学士过来,朕有话对他说。”
    -
    陈郁真这日上值就感觉眼皮子跳个不停。
    他心中思量摺子已经递到御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外放的调令才下来。
    刚到了翰林院,凳子都还未坐稳,就被翰林学士给召了去。
    翰林学士对他说了很多,大概意思是,他想了又想,觉得他现在外放时间不合適。所以把递给內阁的摺子拿回来了,並且劝告他若是非要外放的话,可以再缓几年。
    陈郁真盯著他,翰林学士心虚地转开眼睛。
    陈郁真没怀疑有皇帝的插手,他只是觉得,上峰怎么前几日还很欣赏他的决定,今日忽然告诉他他不同意。
    这转变的也太快了。
    陈郁真没说什么,行礼后便告退了。
    本以为事情到现在就结束了,可没想到小广王哭唧唧地找了过来。
    小孩眼睛核桃般大,哭地肿了起来。一上来就抱住他的大腿,求著他,让他不要走。
    陈郁真能说什么呢。
    只好好好安慰一番,並被要求这许下一辈子不离京的诺言。
    “殿下,你是怎么知道臣想外放这件事的?”
    小广王歪了歪头,眼神天真:“我听嬤嬤说的呀。”
    “那嬤嬤怎么知道的?”
    “嬤嬤有个乾儿子是太监。太监在翰林院任职,他听到你们讲话了呀。”
    陈郁真揉了揉他脑袋:“告诉你的嬤嬤,不要私下打听串联前朝的事。”
    小广王长嗯一声:“我知道啦。”
    春日融融,湖畔的冰已经彻底融化了。
    鸟儿在空中翱翔,划过一道影子。落在水面上,水面清澈,鱼儿穿梭其中,时不时冒出水面。身旁的杨树、柳树冒出嫩芽,岸边草木茂密,草地葱蘢。
    皇帝倚靠在栏杆上,鱼儿爭相涌过来。鱼食被拋下,水面上激起一朵又一朵浪。
    皇帝问:“他后续有说什么吗?”
    “东厂细细盯梢了,探郎后续没再提过外放的事。他们家姨娘倒是很开心。”
    “只是……小广王找了他后,他有些疑心。小广王说是嬤嬤告诉他的,探郎就什么疑心都没有了,还嘱咐不要內外串通。”
    皇帝嗯了一声,显然心情並不是很好。
    刘喜大著胆子道:“正好这几日朝中无事,如今又是草长鶯飞的时候,圣上何不出宫在觉义寺住几天?”
    皇帝直起身子,鱼食尽数被拋下。
    他眸光浅淡,侧脸冷硬。
    “不去觉义寺。在郊外园子上住几日吧。”
    刘喜连忙哎了声。
    本朝皇宫虽然大,但是久居其中也会感觉逼仄。皇帝便常常去郊外园子里居住散心。
    皇帝的这座园子名叫苍碧园,里面树林眾多,景色极好。其中亭台楼阁、水榭屋宇、假山石水崢嶸轩傲,繁华奢侈。
    经过几代皇帝的修缮,景色更为壮观。
    苍碧园东边是个跑马场,那边一整个山头都可以畅快的跑马,极为舒畅。
    皇帝在园子里这几天没碰政事,整日钓鱼看书跑马,不知不觉,心情好了不少。
    这日,便又到东边来跑马。
    -
    “这两只大雁不错。”陈郁真道。
    面前的大雁翅膀有力,爪子粗壮,一身羽毛油亮顺滑。
    恰逢休沐,想到再过几日便是婚期。陈郁真便带著表妹白玉莹来郊外去同僚说的那家乡绅家购买大雁。
    东家不禁笑道:“公子好眼力,这可是最肥最壮的大雁了。那在下就给您装到笼子里?”
    陈郁真嗯了一声。
    下人们麻利地將大雁装到事先准备好的笼子里。事无巨细地交代餵养大雁的注意事项。
    陈郁真听得十分专注。
    东家捻著鬍鬚,面前这位年轻男子,真是一等一的相貌,身段、气质都是一流。更难得是,在这个追名逐利的时代,自有一股定力在,沉甸甸的。眉眼都清冷疏离,一看,便知是个读书人。
    他便笑问:“您还有几日成亲吶?”
    “大约七八日吧。”
    “哎呦,那在下就预祝两位琴瑟和鸣、相敬如宾、百年好合啦。”
    陈郁真拱手致谢,他眉眼带著一点笑意,显得整个人极其矜贵。
    白家表妹也忙小声道谢。
    陈郁真便往远处看去:“这里大片大片的草地,风景倒是极好。”
    说到这个,东家十分得意。
    “公子,您可不知。这片地,可不是想买就能买到地呢。”
    “……哦?”
    “你看,那边。”东家神神秘秘道:“那边啊,就是圣上的苍碧园。自圣上在在这边弄了个园子后,那些个达官贵人们就都在附近圈地。您来的路上,都瞧见了吧。”
    “这边,是首辅家的园子。那边,是长公主家的园子。还有那边,那边,是丰王、太妃娘家、太后娘家的园子。都在这片呢。所以您看,我能在这里有一个园子,多么厉害了吧。”
    陈郁真称是。
    东家道:“咱家这个小院子虽然小。但是离苍碧园东边最近。若是您运气好,还能撞到圣上跑马呢。”
    “哎呦,咱们这小门小户的,能望见天顏,这一辈子就不算白活啦。”
    陈郁真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