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骨白色

    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 作者:佚名
    第50章 骨白色
    更深露重,刘喜急匆匆地將探郎送出宫,又急匆匆地回来。
    等回来时,已过了四更,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明。
    宫內还笼罩在昏暗中,黑黝黝的,看不分明。唯有端仪殿前殿角灯烛光闪烁,驱散了黑暗。
    刘喜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殿门,他肩膀处还隱隱疼,可能留下印了。
    可就在这黑沉夜里,一簇火光猝然在殿前燃起来,照亮皇帝阴鷙的面孔。
    男人身上胡乱披了件龙袍,寒风瑟瑟,他却岿然不动。
    刘喜霎时失声。
    他一步步踱到皇帝面前,小声说:“奴才已经把探郎送回去了……他睡得沉,还未醒,是白姨娘出来接的。他——”
    刘喜猝然失去声音。皇帝抬起手,火光忽明忽暗照耀在他冷峻面上,晦暗不明。男人面无表情地看著面前熊熊燃烧的大火,火盆里是厚厚的纸张。
    他说:“以后,他的事情,不要和朕说了。”
    写满字的纸张被毫不留情地投入火盆,哗一下——火窜起来的越发大了,纸张噼啪燃烧,很快化为飞烟,到处逃躥。
    但纸张厚重,更多的没有完全烧为灰烬。一片片细碎的纸页隨风飘荡。
    刘喜惊骇地发现,这片纸页上,写了『礼经』二字。
    这、这焚的是探郎当日的笔书!
    皇帝漠然看著,看著火盆里的火从高涨到消失殆尽,也看著那厚厚地、被保存地极为精细的纸张就这么化为飞烟。
    -
    陈郁真卯时才醒。
    他平日睡得不好,但一碰酒,就睡得死沉。
    他直起身子,却感觉浑身腰酸背痛,好似被谁打了一顿。白姨娘听到声音赶过来,给他递了一碗醒酒汤:
    “头还痛吗?你昨晚回来的太晚,我就没叫醒你。”
    陈郁真若有所思:“姨娘,我昨晚几时回来的?”
    白姨娘疑惑地看向他,先催促儿子把醒酒汤喝完,將空碗递给琥珀,才道:“大约丑时吧。”
    “那时候天黢黑,外面有人敲门,我和琥珀都嚇死了。昨夜刘喜公公还传消息过来说你喝多了,让你在宫中留宿,万想不到你半夜忽然回来。还是吉祥胆子大,又听出来了刘公公的声音,我们才忙开了门。”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喝醉酒。”白姨娘抱怨儿子,“当官头三年也没有这三个月醉的次数多。”
    陈郁真把头蒙在被子里,躲避这个问题。
    白姨娘隔著被子拍拍他脑袋,好笑道:“好了,姨娘出去了,你再睡会吧。”
    被子里嗡嗡传出声音。
    白姨娘和琥珀相视一笑,两人收拾好东西便都出去了。
    陈郁真將自己裹在被子里,裹成蚕蛹。他闭上眼睛,不知怎么地又睡了过去,等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巷口传来手艺人叫喊声音。
    冬日天气寒凉,小院萧瑟无比,那棵大枣树也枯的不成样子。
    集英巷拢共就一个水井,用水很不方便,每日清早都是吉祥去抬水,装到大水瓮里。为防止冬日受寒水瓮裂开,还在外边裹了厚厚茅草保温。
    陈郁真裹著厚厚冬衣去水瓮边接水,他惧冷,偏偏冷风只往胸膛里灌,就出门这几步路,他面颊就被吹得苍白无比。
    他拿起水瓢,漫不经心的舀起一勺,那流畅的动作却忽的止住。
    陈郁真凑近水面,水面倒影,里面的男子清冷秀美,面颊苍白,可唯有嘴唇红润,略有些肿胀。
    陈郁真皱眉,仔细打量自己。
    水面不甚清晰,他下唇处也只是微微肿而已,若是等再过两个时辰,怕就要完全消失了。
    恰好出门的琥珀见他愣神,笑道:“二公子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大冷的天还不赶紧进去,赶明儿又要生病了。”
    “你过来,看看我这里,是不是有些肿?”
    琥珀仔细看过了:“是有些肿,不过什么大事,许是被蚊虫叮了,涂点药就好了。”
    “冬日哪有什么蚊虫?”
    琥珀连忙去房里找药,仔细地涂抹在陈郁真脸上:“怎么没有。就如臭虫喜好藏在墙壁缝隙,木製家具中;还有蠓虫、跳蚤……等会奴婢拿菖蒲、艾草熏熏就好了。”
    等再过一个时辰,果然就全好了。
    “公子!来福又来了!”
    陈郁真皱著眉。
    来福不仅来了,这次,还带了两辆马车的货物,用青布裹著,装的满满当当。
    马车醒目,街坊邻居们又聚成一团,好奇地看过来。
    来福恭敬极了,他依次对陈郁真、白姨娘行礼,道:
    “大公子说,想来是二公子嫌昨日送的太过简陋,所以为表赔罪,送了更珍贵的年礼过来。”
    青布哗一下掀开,周围人目瞪口呆。
    只见马车上除了常见的米麵粮油之外,还放了更为金贵的绸缎布匹、古董瓶器,打开一看,夺目生辉,熠熠生光。
    就这么打眼一瞧,就得有五千两。
    来福缩著的肩背挺直了一些,他笑道:
    “大公子还说,请二公子一定要收下,若是还有什么缺的要的,儘管和他说,他一定会令人抓紧送过来。大公子知道二公子顾忌分家的事,还特別叮嘱,说亲兄弟自当互相扶持,请二公子不要忘记往日情分。”
    陈郁真眉眼已经完全冷下来,他绷著一张脸。
    来福得意极了,试探道:“那奴才,就给您送进去?”
    街坊邻居们的艷羡声轰一下炸开,来福挺著肚子,更是得意。
    二公子人嘛,面上冷,心上更是冷。长得一副漂亮样子,却偏偏出身不好。现在又被赶出陈家,手上连个银钱都无。当官那点俸禄算什么。现在自己捧著他,给他送上银子,二公子不还得巴巴的接受?
    来福咧嘴笑,却忽然见陈郁真冷著脸转身进门,没一会的功夫,一盆冷的彻骨的冰水就扑面而来,浇了他一身!
    来福冻得齜牙咧嘴,那漂亮极了的二公子一身青袍站在屋檐下,面色冰冷疏离,手中水瓢还在滴滴答答的滴水!
    那架势,像是他不赶紧走,就预备再给他一瓢似得。
    周围人全都惊呆了,没成想是这个发展,目瞪口呆地看向那漂亮公子。
    来福訕笑,抹了把脸上的冰水,腰又重新弯下去。
    不敢多说什么,灰溜溜地夹著尾巴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