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泥灰色

    清冷直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 作者:佚名
    第41章 泥灰色
    最后,以陈尧被狠狠打了一顿收尾。
    陈尧不以为耻,反而顶著被揍得满面流血的面庞,挺著胸膛回去了。
    吉祥掀开车帘,担忧地望向陈郁真。公子在马车上已经坐了半个时辰,也不说话,就把那个黑色牌位抱在怀里。
    “公子,我们回家吗?”
    陈郁真猛然回神。
    他伸开手掌,五根手指细白,却在轻微地颤抖。每到这个时候,他就恨自己的无力。
    恨为什么要徐徐图之,不若提起刀来將他们都杀个乾净。
    可是……
    可是……
    陈郁真告诉自己要冷静。
    陈尧贪婪、陈老爷溺爱,陈夫人无大局。他们每个人的弱点都太明显了,只要他能耐心等待下去,终有能送他们家破人亡的一日。
    就像太妃薨逝,他不就抓住机会引诱陈尧私纳二房,最终给了陈家沉重一击么。
    陈郁真呼吸渐渐平稳,他眸色也渐渐冷静下来。
    “我记得户部清吏司主官、户部郎中曾给我发过帖子。当时我与他不相熟,便拒了。你一会去给他发个帖子,问今日可否相邀?”
    吉祥一惊:“是!”
    清吏司主官,正好是陈尧的上官。
    陈郁真便自行到杭楼雅间等待。
    未几,一个清瘦老头踩著台阶进来,严肃端正,不苟言笑。两人大约谈论了半个时辰,等出去的时候,宾主尽欢,户部郎中笑脸盈盈,绝口称讚。
    “小陈大人慢走,”郎中笑道:“本官先行一步。”
    陈郁真頷首。看著那个简朴马车逐渐缩成了一个小点。
    等回到了家中,东厢房已经被收拾一新。
    他们租赁的这座二进院,倒座房有两间,吉祥在住。进了垂门,北边五间正房,姨娘居住。她身体不好,要琥珀时时照看,琥珀便隨著白姨娘住下。
    西边是厨房,东边是陈郁真的房间。
    陈郁真郑重地將妹妹的牌位放在耳房正中。白姨娘轻轻擦拭眼泪,亲手点燃旁边的蜡烛。
    蜡烛跳动一瞬,便点燃起来。
    白姨娘:“嬋姐儿,你也自由了。”
    陈郁真盯著牌位,目光悠长。
    白姨娘道:“腊月二十五了,还差几天过年。我在想,要不等年后,把你爹请过来过几天?咱们虽然分家了……但血缘亲情总归是分不掉的。”
    陈郁真抿著嘴唇。
    白姨娘看自己儿子不高兴,连忙道:“不叫他来也行……只是,他毕竟是你爹,也是我丈夫。咱们才是一家人啊。”
    陈郁真冷郁的眸光从白姨娘面上扫过,他拂袖而去。
    “真哥儿!”白姨娘急忙叫道。
    可陈郁真走的决绝,背影挺拔,青色袍袖在风中猎猎作响。
    琥珀扶住白姨娘,不由埋怨道:
    “姨娘何苦说这些。若说咱们公子对夫人的恨有五分,对老爷的恨得足足有十分!姨娘替老爷说话,不是平白让公子不开心么。”
    白姨娘嘆道:“我知道真哥儿跟著我受了许多苦,可那不都是夫人和大公子造成的么。老爷忙於政事,他哪管的了这內宅的事。”
    陈郁真闷不作声地打扫房屋。
    还有几天过年,到了要將全家上下打扫乾净的时候。他们刚搬家,乾净得很。但陈郁真烦的慌,就拿个鸡毛掸子到处擦。
    吉祥看了,不由道:
    “公子!轻点!轻点!您要把这上好木料刮了!”
    陈郁真猛然停下。
    吉祥扑在木头上,仔细观察,嘴里不住嘮叨。
    “哎呀,公子,您这么急干嘛。您俸禄低得很,养活一家老小都不容易。这都是別人的院子,若是弄坏了,是要赔的。”
    “哎呀,您看,这有一道小小小小口子,肯定是您力气太大,把这木材给刮坏了。松木的料子一丈三两,这是一体的博物架,算下来要赔半吊钱!”
    陈郁真烦躁地坐在台阶上,將脸埋在手臂间,捂住耳朵。
    白姨娘踱步过来,她轻轻摆手,吉祥便住了嘴,往门外边自己玩去了。
    白姨娘道:“姨娘错了……就听你的,咱们今年谁也不请,就咱们娘俩,自己过日子。如何?”
    好半晌,陈郁真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白姨娘见儿子埋在臂弯里,像个小刺蝟一样。不由失笑。
    儿子早熟,自他懂事后,很少有这么幼稚的时候了。
    母子俩在廊下晒太阳,本在门外閒逛的吉祥忽而飞奔过来,他惊喜地扬起了手:
    “信!信!表姑娘的信寄来了!”
    白姨娘惊喜极了。陈郁真猝然站起来,从吉祥手中抽走了那封信。
    “写的什么?”白姨娘问。
    陈郁真读的很快,他一目十行,眼瞳中带著笑意。
    “表妹说,要提早进京。按时间算,大约正月上旬就到了。”
    白姨娘一喜:“算起来,那就十多天啊。哎呦,我得把家里收拾齐整。等她来了,就可以准备你们小两口的婚事嘍。”
    陈郁真低眉浅笑。
    人逢喜事精神爽。白姨娘高兴,便攛掇著陈郁真陪她上街。
    “我想著,要去人牙子那里买两个丫鬟。咱家里活计虽然不多,但等你成婚,诸事也就繁杂起来了。”
    “还要买些过年用的猪肉、牛肉、青菜、米、面、粮、油,还有红绸缎子、各种婚礼上所需的东西,都要预备起来了。”
    “总不能等侄女来了,自己操办自己的婚事吧。”
    说罢,两母子都笑了起来。
    下午他们便去了西街的铺子上。陈郁真到了一家首饰铺子,里面琳琅满目,珍珠宝石熠熠生辉。
    陈郁真一眼就看中了那枚白玉卉纹簪。
    “掌柜的,把这件包起来。”
    掌柜麻利的用锦盒装好,递过来,看清面前少年的长相,惊嘆一番,笑道:
    “这位公子,簪子是买给家中夫人的吧?”
    陈郁真:“是未婚妻。”
    掌柜的哈哈大笑:“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了。”
    “呈您吉言。”
    等回了家,已经是黄昏时分,夕阳西下。
    房內已经点好烛火,陈郁真在灯下打量这枚玉簪。
    他不知思量到什么,嘴角带著温润笑意。
    “公子,宫中天使来了。”
    陈郁真忙放下簪子,走了出去。白姨娘也出去,正在和刘喜说话。
    “刘公公,您来了。不知此来为何?”陈郁真疑惑道。
    刘喜让开位置,眾人来看到他后面小太监各各捧著锦盒。
    刘喜笑道:“小陈大人,咱家奉圣上的令,来给大人们送年礼。您是最后一家,奴才送完便回去了。”
    “我也有?”
    他记得,往年圣上只给那些官职极高或者极受信重的官员。
    “是。”刘喜道:“里面是锦缎二十匹、珍珠十条、宝石三颗、还有玉佩一枚。您接好了。”
    白姨娘笑得愈发开心。
    说完正事,刘喜好奇道:“呦,看您这个开心样,不知发生了什么喜事?”
    陈郁真还未回答,白姨娘便抢先道:
    “是他未婚妻要提前进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