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放肆到底

    三国,我真不是二五仔! 作者:佚名
    42、放肆到底
    顾雍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连孙权都微微动容,看向顾雍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顾雍却不管眾人反应,继续对糜芳说道,语气甚至带著一丝解脱:“今日將军前来问罪,兴师有理。若杀顾雍一人,可息汉中王之怒,可平將军心头之恨,可令孙刘重归於好,共抗国贼…”
    他猛地挺直了腰背,闭上双眼,將脖颈微微前伸,做引颈就戮状,朗声道:“顾雍,甘愿受戮!请將军,拔剑!”
    !!
    “你也要找下辈子的荣华富贵?”
    糜芳顿时就震惊了,倒是没见过和自己一样不怕死的!
    而顾雍这般说完之后,不仅仅是糜芳震惊,大殿之內更是一片死寂。
    这一招以退为进,极其高明!
    顾雍身份尊崇,乃江东重臣,他主动站出来扛下所有罪责,甚至不惜一死,既全了孙权的顏面,给了糜芳一个“交代”。
    同时,又將难题原封不动地踢了回去…
    你糜芳不是要说法吗?
    现在“罪魁祸首”就在这里,任杀任剐!
    但你若真敢在吴侯殿上斩杀江东重臣,那破坏和谈、挑起爭端的罪名,可就落到你刘备头上了!
    马良在一旁看得手心全是冷汗,心中暗呼厉害。
    这顾元嘆,果然名不虚传!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糜芳身上,看他如何应对。
    是顺势下台阶,还是…真敢动手?
    糜芳也愣住了,他看著眼前闭目待死的顾雍,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弯。
    “这顾雍…玩得挺狠啊!”
    “我要是真砍了他,岂不是正好给了孙权翻脸的藉口?”
    “不过…这顾雍却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是谁,要是换做旁人,或许是被嚇唬住了,可惜,他面对的是自己!”
    面对顾雍这突如其来、以退为进的“认罪赴死”,糜芳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他心中狂喜,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在吴侯大殿之上,斩杀江东重臣,这绝对是十恶不赦、必死无疑的大罪!
    孙权就算为了维护自己的威严,也绝不会放过他!
    至於什么破坏和谈的罪名?
    那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他就是要激怒孙权,让孙权下令杀他!
    想到这里,糜芳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缓和之意,反而煞气更浓!
    他猛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好一个顾元嘆!原来是你这匹夫在背后搬弄是非,险些坏了我两家联盟,致使兵戈再起,生灵涂炭!”
    他一个转身,走那吕蒙身边,“仓啷”一声,竟真的將其腰间佩剑拔出!
    糜芳这廝坏啊!
    不仅仅要杀顾雍,还特娘的要用吕蒙的剑来杀顾雍,纯纯是要噁心江东啊!
    吕蒙懵逼的功夫,其宝剑已然出鞘,寒光映照著糜芳狰狞的面容。
    却听糜芳声音如同寒冰:“既然你已认罪,还敢在此大言不惭,说什么甘愿受戮?那好!今日我便成全你这『忠义』之名,用你的人头,祭奠我荆州战死的英魂!”
    说罢,他作势便要向前,手中长剑寒光闪烁,一副真要在这吴侯大殿之上,当场格杀顾雍的架势!
    “糜芳!你敢!”
    “放肆!”
    “保护元嘆!”
    这一下,整个大殿彻底炸开了锅!
    陈武、潘璋等武將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踏步,手按剑柄,怒喝出声!
    文臣们也是骇然变色,纷纷惊呼。
    就连一直稳坐的孙权,也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谁也没想到,这糜芳竟然疯狂至此!他真的敢动手!
    马良嚇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糜芳拔剑的手臂,声音带著哭腔:“子方!不可!万万不可啊!”
    殿內侍卫也瞬间涌动,刀剑出鞘之声不绝於耳,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就要血溅五步!
    糜芳感受著马良拼死的阻拦和周围凛冽的杀气,心中不惊反喜!
    更加卖力地挣扎著,一副不杀顾雍誓不罢休的模样,就等著孙权那一声“拿下”或者“格杀勿论”的命令。
    ...
    就在糜芳“奋力”挣扎,马良拼死阻拦,殿內刀光剑影一触即发之际,一个清朗而沉稳的声音,如同冰泉流淌,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囂:“糜將军,且慢!”
    出声的,正是自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陆逊。
    他缓步出列,並未像其他武將那样怒目按剑,只是平静地走到剑拔弩张的圈子外。
    目光清澈地看向仍在“努力”想要挣脱马良的糜芳,提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直指核心的问题:“顾公慨然担责,將军愤而拔剑,此皆刚烈之举,逊佩服。”
    他先不卑不亢地定下基调,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带著探究,“然则,逊有一事不明,敢问將军...”
    他微微一顿,目光锐利如剑,直刺糜芳:“將军今日殿上斩使之举,是出於一时义愤,还是奉了汉中王的钧旨,有意藉此与我江东彻底决裂,重启战端?”
    此言一出,如同定身法一般,让挣扎中的糜芳动作猛地一僵!
    刘备的旨意?
    糜芳心里咯噔一下。
    他光顾著自己找死,哪里想过一旦如此做,便属於假传了刘备的命令?
    这屎盆子要是扣到刘备头上,说他指使使者殿上杀人破坏和谈,那他不是成了坑主的罪人了吗?
    糜芳只是想享受下辈子荣华富贵,却也不像坏了刘备大事。
    心下一动,却呼道:“我主起自寒微,以一贩履织席之贫民,独能具有大志,交结英雄,为国討贼,较诸曹阿瞒之已为朝吏,奉遣出兵,其难易固属不同,其忠义亦自有別。”
    “如此英雄,险些害与这廝主意,又安得要什么旨意,为臣自当为主杀贼!”
    糜芳虽然说的决然,但面上多多少少,还有那么些许犹豫,露出了破绽。
    陆逊何等敏锐,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便朗声道:“糜將军说了这么多,但既然並非汉中王之意,那將军此举,便是擅作主张,意气用事了!”
    他转向脸色依旧铁青但已稍稍缓和的孙权,以及惊魂未定的眾臣,拱手道:“吴侯,诸位!糜將军忠勇可嘉,然则爱之深,责之切,一时激愤,险些酿成大错。”
    “所幸顾公深明大义,愿担其责,而將军亦非奉王命而行破坏之事。此乃误会一场,实不应因此等意气之爭,而坏两家联盟大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