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午夜园丁与玻璃罐头

    不想治滚蛋!这医生脾气太爆了 作者:佚名
    第58章 午夜园丁与玻璃罐头
    凌晨两点,长湘市的老街像一条沉睡的老狗,偶尔发出几声沉闷的鼾声。
    仁心大药房的捲帘门拉下来一半,透出里面昏黄的暖光。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奇怪的混合味:高浓度薄荷的清凉、洗洁精的柠檬味,还有关山刚吃完的红烧牛肉麵味。
    “老板,这一批瓶子洗出来了。”李思远把最后一筐罐头瓶搬到柜檯上,腰都要断了。
    这些瓶子五花八门,有装黄桃罐头的,有装老乾妈的,甚至还有几个原本是装腐乳的。
    经过高温蒸煮和酒精消毒,现在一个个晶莹剔透,只是形状实在磕磣。
    “这就是咱们的新包装?”赵娜看著那个原本印著“香辣脆”字样的瓶盖,嘴角抽搐,“师父,这会不会太……草率了?咱们好歹也是网红店。”
    “这叫工业废土风,懂不懂?”王旻宇正拿著毛笔,在裁好的牛皮纸上写標籤。
    他的字依旧狂草,每一张纸条上都写著【仁心补气·特供】,然后用麻绳把纸条系在瓶颈上。
    这么一捯飭,原本土气的罐头瓶竟然透出一股莫名的“高级手工感”。
    “现在的年轻人就吃这一套。”王旻宇把一个贴好標籤的瓶子举起来对著灯光看了看,“只要疗效好,你就是用尿壶装,他们也得排队买。”
    “老板,后院那个草,长疯了。”关山从后门挤进来,手里拿著半截黄瓜在啃。
    王旻宇放下笔,走进后院。
    在系统【灵液】的浇灌下,那几株被擼禿了的变异黄芪和薄荷,不仅长出了新叶,甚至开始向周围蔓延。
    原本光禿禿的土地上,冒出了无数嫩绿的幼苗。
    那种肉眼可见的生命力,在深夜里显得有些妖异。
    王旻宇蹲下身,手指触碰到一片薄荷叶。
    【变异薄荷(二代):药效约为母株的80%,生长周期缩短至12小时。特性:提神醒脑,微量致幻(仅限於让人觉得世界很美好)。】
    “好东西。”王旻宇满意地点点头。
    二代株虽然药效低了点,但胜在量大,正好用来做大眾版的补气茶。
    “关山,今晚你就睡在这儿。”王旻宇指了指菜地旁边的躺椅,“谁要是敢翻墙进来,別打死,打断腿扔出去就行。”
    “好嘞。”关山把黄瓜屁股塞进嘴里,往躺椅上一躺,那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回到前厅,苏青正对著显微镜发呆。
    “怎么了?”王旻宇凑过去。
    “成分很乱。”苏青没抬头,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那个『状元丸』里,除了人工合成的兴奋剂,还有一种提取物。我刚才做了蛋白比对,来源应该是……紫河车。”
    李思远正在喝水,闻言直接喷了出来:“紫河车?那是胎盘啊!”
    “而且是不新鲜的、经过化学处理的废弃胎盘。”苏青转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厌恶,“里面含有大量的病毒残留和激素。赵德柱这是在用医疗垃圾炼药。”
    王旻宇的脸色沉了下来。
    虽然他是个黑心医生,但也仅限於嘴毒和收钱狠。
    这种拿医疗垃圾给人吃的行为,已经突破了人类底线。
    “报告列印出来。”王旻宇敲了敲桌子,“明天有大用。”
    就在这时,半掩的捲帘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很轻,很有节奏,不像是急诊,倒像是某种暗號。
    关山瞬间从后院冲了出来,手里抄起一根擀麵杖。
    苏青的手也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术刀。
    “请问……还在营业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进来,听起来极度疲惫,像是三天没睡觉的鬼魂。
    王旻宇示意关山把门拉开。
    门口站著一个穿著格子衬衫、头髮稀疏的中年男人。
    他背著个巨大的双肩包,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眼袋垂到了颧骨。
    “你是?”王旻宇打量著他。
    【张伟,35岁,某大厂高级架构师。状態:过劳,心神耗弱,颈椎反弓。】
    “我叫张伟。”男人推了推眼镜,声音虚弱,“我在网上看到你们的茶……我不是来买茶的,我是来求救的。”
    “求救去二院。”王旻宇指了指门外,“出门左转打车。”
    “二院治不了我的病。”张伟苦笑一声,走进店里,把背包放在地上。
    那包重得发出一声闷响,“我有严重的强迫症和焦虑症。最近赶项目,我已经连续48小时没合眼了。但我睡不著,一闭眼全是代码。我感觉我的脑子要炸了。”
    “那你应该去找心理医生。”
    “找了,开了安眠药,没用。”张伟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保温杯,“我听说你们这儿有那种……能让人脑子强制关机的办法?就像那个数米的程式设计师一样?”
    王旻宇乐了。
    看来陈旭那个数米疗法已经成了行业传说了。
    “数米对你没用。”王旻宇看了一眼他的手,手指修长,指尖有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敲键盘留下的,“你的逻辑思维太强,数米这种机械劳动,你的大脑会自动掛后台运行,根本占用不了你的cpu。”
    “那怎么办?”张伟绝望地抓著头髮,“只要能让我睡著,多少钱都行。我有钱,但我没命花啊。”
    王旻宇看著那一筐刚洗出来的玻璃瓶,突然有了主意。
    “你也別数米了。”王旻宇指了指那堆瓶子,“看见这些瓶子了吗?还有那些麻绳。”
    张伟愣了一下:“看见了。”
    “今晚的任务,把这一千个瓶子,全部系上麻绳,贴上標籤。”王旻宇拿起一个瓶子示范了一下,“注意,麻绳的结必须打在瓶颈正中间,误差不能超过一毫米。標籤必须贴得严丝合缝,不能有一个气泡。如果有一个不合格,全部重来。”
    张伟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於一个强迫症晚期的架构师来说,“误差不能超过一毫米”、“不能有气泡”这种要求,简直就是刻在dna里的诱惑。
    “这……这是治疗?”张伟吞了口唾沫。
    “这是『极致专注脱敏疗法』。”王旻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诊费两千,干完活再付钱。干不完不许走。”
    “好!我干!”张伟二话不说,脱了外套,捲起袖子,坐在了那堆瓶子面前。
    十分钟后,药店里出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年薪百万的架构师张伟,像个流水线熟练工一样,全神贯注地给老乾妈瓶子打结。
    他的动作精准得可怕,每一个结都像是尺子量过一样完美。
    李思远和赵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自愧不如。
    “这也行?”赵娜小声问。
    “对於这种脑力劳动者,身体的疲惫才是最好的安眠药。”王旻宇喝了口茶,“而且,这也解决了我们人手不足的问题。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凌晨四点。
    张伟终於系完了最后一个瓶子。
    他看著面前整整齐齐、宛如艺术品般的罐头瓶方阵,长出了一口气。
    那种积压在胸口的焦虑感,竟然隨著这几千次重复的动作,奇蹟般地消散了。
    一股巨大的困意袭来。
    “老板……我……”张伟话没说完,头一歪,直接趴在桌子上,发出了震天响的呼嚕声。
    王旻宇走过去,给他披了一件大衣。
    “睡吧。”王旻宇看著满桌子的成品,满意地点点头,“明天这批『程式设计师特供版』补气茶,可以涨价卖二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