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煤老板的工地逆袭

    不想治滚蛋!这医生脾气太爆了 作者:佚名
    第20章 煤老板的工地逆袭
    长湘市西郊,宏图地產三期工地。
    正午的日头毒得像要把地皮烤化,空气里全是乾燥的水泥味和汗餿味。
    工人们三三两两蹲在树荫下,捧著掉了瓷的搪瓷大碗,呼嚕呼嚕地往嘴里扒饭。
    大锅饭,油水不大,红烧肉燉土豆里土豆比肉多,再加个炒青菜和紫菜蛋花汤。
    钱大发混在人堆里,吃相比谁都凶。
    他筷子一夹,两块肥肉混著汤汁塞进嘴里,嚼都没嚼两下就咽了下去,腮帮子鼓得像只囤粮的仓鼠。
    要是半个月前,这饭他看一眼都得反胃。现在?真香。
    “老钱,下午那车水泥你顶得住不?那玩意儿烧手。”工头老王蹲旁边,点了根两块五一包的烟,眯眼瞅他。
    “多大点事。”钱大发抹了一把嘴上的油,那身阿玛尼早换成了二十五块钱两件的迷彩服,脚上的限量版皮鞋也变成了沾满泥灰的解放鞋。
    他肚子上的肥膘少了整整一圈,脸上那种酒色过度的虚浮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晒得黝黑的腱子肉,和一股子落地生根的粗糲感。
    “你小子,图啥?”老王吐个烟圈,“放著大老板不当,跑这儿来跟我们抢饭吃。”
    钱大发把缸子往地上一搁,咧嘴笑出一口大白牙:“王哥,你不懂。以前那不叫当老板,叫当孙子。天天赔笑脸,喝进去的是茅台,吐出来的是血。现在这日子才叫人过的,累是累,但这心里头透亮,睡觉都不带做梦的。”
    周围几个工友跟著鬨笑。
    这胖子刚来时连砖都拿不稳,还得倒贴钱给工头才让留,现在扛两包水泥还能走直线,是个狠人。
    钱大发从屁股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翻了两页,眉头突然皱成一团川字。
    “老王,我看昨天的单子,这425水泥进价不对啊。”
    老王一愣:“咋不对?一直从老李那拿的,老关係了。”
    “杀熟啊这是。”钱大发指著上面的数,语气篤定,“每吨高了五十块。这盘子总共得要五万吨吧?这就差出去二百五十万。二百五十万,够给弟兄们每人发个大红包,剩下的还能让你在县城付个首付。”
    老王手里的烟抖了一下,菸灰掉在裤襠上都没觉著烫。
    “操!老李那孙子坑我?”
    “別急。”钱大发那种属於上位者的气场突然就回来了,即便穿著迷彩服,蹲在泥地里,那股子从容劲儿也盖不住,“这事交给我。”
    他掏出那部为了工地干活特意换的诺基亚直板机,按键音清脆。
    “喂,老孙?我,钱大发。”
    “没死,活蹦乱跳呢。问你个事,你厂里425现在给什么价?”
    “……行,先拉五百吨到西郊宏图,现结。別废话,按最低折扣走,不然我把你那破厂买下来当仓库。”
    掛了电话,钱大发冲老王扬了扬下巴:“搞定。比你现在的价低十个点,质量要是有一点问题,我把水泥吃了。”
    老王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下午三点,水泥罐车轰隆隆开进工地。水泥厂孙老板亲自押车,一见钱大发,那个点头哈腰的劲儿,恨不得当场跪下叫爹。
    “钱总!您这是……体验民间疾苦呢?”孙老板看著灰头土脸的钱大发,冷汗直冒。
    “少废话,卸货。”钱大发扛起一包水泥,又变成了那个沉默的搬运工,“以后这工地我罩著,懂?”
    “懂懂懂!”
    工友们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这哪是老钱,这是落难的財神爷啊。
    夜里,工棚。
    呼嚕声此起彼伏,像开了个交响乐团。
    钱大发躺在硬板床上,浑身骨头架子都在疼,但脑子异常清醒。
    他摸出智能机,给王旻宇发微信。
    [王医生,我觉得我好了。今天扛了八十包水泥,没喘。]
    回復来得很快,就几个字。
    [还差最后一步。]
    钱大发心里咯噔一下:[啥?]
    [明天把你老婆接来,让她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钱大发脸上,阴晴不定。
    老婆。那个跟他白手起家,最后却分房睡的女人。
    嫌他俗,嫌他臭,嫌他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现在让他这副鬼样子去见她?
    钱大发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按下去。良久,他咬牙回了个字:[行。]
    同一时间,长湘市某私人影院。
    满地都是揉成团的纸巾和空红牛罐子。
    张一谋头髮炸得像鸡窝,眼珠子里全是血丝,死死盯著那个巨大的投影幕布。
    屏幕上,两个红蓝裤子的小人正在枪林弹雨里翻滚。
    “跳!跳啊!你大爷的!”
    “s弹!吃s弹!”
    “我不行了……操!”
    手柄被狠狠砸在真皮沙发上,弹了两下,掉在地毯上。
    张一谋瘫在沙发里,大口喘气,胸箱剧烈起伏。
    两天两夜。
    他这个拿过金熊奖、奥斯卡提名的大导演,居然被个三十年前的像素游戏虐得想哭。
    那种挫败感,比票房扑街还难受。
    “张导……”助理端著温水,声音都在抖,“要不……咱睡会儿?”
    “睡个屁!”张一谋猛地坐起来,抓起手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在微微痉挛,“今天不通关,我就死这儿!”
    他重新按下start键。
    那种极致的专注力再次笼罩了他。
    脑子里没有剧本,没有投资方那张臭脸,也没有影评人的毒舌。只有躲避,射击,活下去。
    大脑皮层那些纠结成一团的乱麻,在一次次机械的跳跃和射击中,被强行扯断,重组。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那个噁心的异形心臟在一片闪烁中炸开,屏幕上跳出通关画面时,张一谋愣住了。
    没有欢呼,没有兴奋。
    只有一种巨大的、空旷的寂静。
    就像跑完马拉松的人,终点线就在脚下,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突然断开。手柄滑落。
    他甚至来不及调整姿势,头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这一觉,黑甜无梦。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夕阳把房间染成血红色。
    张一谋睁开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五分钟。
    那种一直压在天灵盖上的沉重感,没了。
    脑子像是被谁拆下来洗了一遍,清爽透风。
    原本卡住的剧情,那些死活想不通的人物动机,突然就像开了闸的水,哗啦啦往外冒。
    “笔……笔呢!”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找不到纸,抓起桌上的餐巾纸就开始狂写。
    笔尖划破纸张,墨水洇开,每一个字都带著宣泄的快感。
    这哪是治病,这是换脑。
    那个姓王的小子,真他娘的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