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豁出去搏最后一把!

    狩猎1979:我带全家顿顿吃肉 作者:佚名
    第329章 豁出去搏最后一把!
    “哟!老林头!”
    陈冬河咧开嘴乐了,几步就跨到了院门边儿,打趣道:“咋地?是惦记著明天那顿席,馋虫拱得你大半夜就顶风冒雪跑来了?你这馋劲儿也忒冲了点吧!”
    林大头支好车梯子,伸手又把那朵歪斜的纸花扶正,佯装生气地“嘖”了一声:
    “你小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老林是那號没出息光惦记嘴的货?!”
    “我可是好心好意赶夜路来给你送个要紧的信儿,怕你不明不白让人算计了去,到时候想哭都没地儿找!”
    他往前凑了两步,把白天在医院里贾老虔婆如何蛮横撒泼,医院如何拒绝接手,李家如何被逼得狗急跳墙的前前后后,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声音压得更沉了,眼神里透著实实在在的担忧。
    “冬河,那老婆子真邪性,一肚子坏水顶著天灵盖往外冒!我掂量著这事儿怕是没完。”
    “就她那做派,十有八九得指使她那闺女李红梅来寻你!”
    “那姑娘……面儿上看著闷葫芦老实,可她娘要是往歪路上推一把,她就敢把脸皮豁出去!”
    “你可千万当心!这关口要闹出点风吹草动,你那洞房花烛夜可就……”
    林大头说到这儿直摇头,重重嘆了口气。
    “我想著你家这边铁定是忙得脚不沾地,一跺脚就蹬上车来了!顺道也把贺礼给你捎著!”
    “有我老林在旁边做个见证,倒要看看谁还敢红口白牙编瞎话坑人!”
    说完,他也不客气,熟门熟路地走到另一个灶口旁,顺手抄起旁边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柴火柈子,一把塞进灶膛口。
    又摸出根洋火,“嚓”地在风里划燃,点著了引火柴里蓬鬆的干松针。
    “摊上我这么个替你操碎了心的老伙计,你小子就偷著乐吧!”
    灶膛里的火光腾地躥起老高,映得林大头那张沧桑的脸膛明明暗暗。
    陈冬河心里头一股热流滚过。
    他走到支著大猪头的案板旁边,拎起那把沉甸甸的厚背剥皮砍刀,又抄起一把窄细雪亮的剔骨刀,开始麻利地刮剔猪头上残余的粗硬鬃毛茬子。
    林大头一边伸著脖子用烧火棍扒拉著灶火,让火烧得更旺些,一边嘴里还不閒著,絮絮叨叨:
    “冬河,你这收拾猪头的家什倒是像模像样,就是这毛茬颳得还不咋利索!”
    “瞅瞅这大猪耳朵眼里头,还藏著不少硬茬子呢!”
    “这猪脸两颊,得赶紧拿灶火燎一遍才去得乾净!”
    他指著猪头关键地方直点划。
    陈冬河嘿嘿一笑,手底下动作一点儿不慢,那细长的剔骨刀在他手里像活物般贴著骨头缝灵巧地游走。
    “这么大个猪头,不卤透了就糟践了!卤足了火候,切成纸飞子那么薄的片儿码在盘子里,泼上辣子蒜泥红油碟子……”
    “嘖嘖!这一口肉一口酒,才算有滋有味!这才是正经办酒席的排场!”
    “嘿!你这刀使得……乖乖!”
    林大头看著那快得几乎带出残影的利索劲头,骨头缝里的细碎筋络被刮剃得乾乾净净,跟片鱼鳞似的,忍不住又嘖嘖讚嘆起来。
    “你这家传的手艺到底藏了多少宝贝?光这一手剥皮剔骨的本事就够人吃几代的了!说真的,你这滷肉的独家方子……”
    陈冬河刚想张嘴逗他两句,却被林大头眼疾手快抄起身边的一根小柴火棍子虚打了一下止住话头:
    “甭打岔!少说那没滋味的!我说滷肉方子就滷肉方子!你小子要真有那份心意……”
    林大头舔了舔被寒风吹得乾裂的嘴唇,那想像中诱人的滷肉香气仿佛就在鼻尖縈绕。
    “等开春了,我豁出去这张老脸,凑钱弄个小摊车,就支在县里汽车站那热闹口上!你出方子,我出力气张罗!挣了钱……”
    “行!”陈冬河应得嘎嘣脆脆,笑容坦荡得像铺满雪的晴天,“老林哥,冲你这片真心,钱的事儿咱不提,几张滷肉方子算啥?”
    “你要用,我这现成的就有几个!赚多赚少都归你!就当是我这做兄弟的,给你那六个虎头虎脑的干小子提前攒点书本钱!”
    他“哗啦”一下拎起旁边预备好的一大瓢冷水,泼在猪头上,衝掉刮落的毛渣碎屑:
    “日后我去县城赶集,能顺道在你摊子上切一盘猪头肉,再配上你打来的那散篓子酒,滋溜抿上几口,这日子,咱哥俩的交情就够美够香了!”
    林大头只觉得心里头一股热气直衝眼眶。
    他太清楚陈冬河这是绕著弯儿想帮他减轻家里那沉重负担。
    这份沉甸甸的情谊,比山还重。
    他咧嘴笑著,结实实地捶了陈冬河肩膀一拳头:
    “那还有啥说的?滷肉管够!散酒儘管喝!就凭咱哥俩这情分,你往后喝酒都不用张嘴说,带著肚子来就行!”
    “反正你钱宽裕人还懒得张罗,就当是孝敬你老哥我了!”
    两人相视大笑起来,灶膛里的火苗躥得更高,火光照亮了半个院子,丝丝缕缕的肉香气已经开始在寒冷的空气里瀰漫。
    院墙外头,那片紧挨著柳树趟子的浓重黑暗里,突然传出一声极轻微,短促的吸气声响。
    陈冬河耳廓微微一颤,猛地循声扭过头去。
    林大头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收住,眼神锐利地扫向那片林子阴影。
    凌晨三点多近四点,正是天色最沉黑的时候。
    借著积了厚雪的旷地反著一点微弱白光,隱隱约约能看到一个人影缩在一丛枯柳条子后面,瑟瑟发抖。
    是李红梅。
    她也万万没料到,这深更半夜的陈家院子里竟然灯火通明,烟气繚绕。
    更没算到那位说话带著分量,管著林业大队的林大头队长,竟会在这里杵著!
    那一瞬间的惊惧和慌乱,清清楚楚地刻写在她那张冻得发青的脸上。
    李红梅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
    硬闯进去?
    当著林队长的面,她怎么使出“钻进人家被窝”的下三滥手段?
    可退回去?
    那个冰冷的家,医院里可能快不行了的二哥,还有那个活阎王似的娘……
    不行!
    退就是死路!
    必须豁出去搏最后一把!
    她狠狠心,死死咬住下嘴唇,把冻得快没了知觉的脸深深埋进领子里,低著头,快步从树丛后的藏身处迈了出来。
    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地径直朝著院子里站在火光中的陈冬河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