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金气西来,福泽东土

    尘寰仙旅 作者:佚名
    第50章 金气西来,福泽东土
    汤副书记与陈明副行长回到下榻的宾馆,那古朴而静謐的建筑在夕阳余暉中仿佛也沾染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两人心中那份难以按捺的激动与好奇,如同煮沸的水,不断衝击著他们多年养成的沉稳心防。
    关上厚重的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房间內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他们几乎是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仪式感,取出黎俊所赠的那瓶看似普通、却內蕴乾坤的『养生精华』。
    按照纸条上简洁却不容置疑的说明,两人各自在房间內,怀著一种混合了期待、忐忑甚至一丝对未知的敬畏,仰头一口喝了下去。
    隨后发生的一切,如同神话照进现实。
    那股温和却沛莫能御的热流自丹田升起,瞬间席捲四肢百骸,冲刷著每一条经络,每一个窍穴。
    多年来因案牘劳形、政务繁剧而沉积在体內的杂质、暗伤,被这股精纯而强大的能量强行剥离、驱赶。过程正如黎俊所言,是『洗经伐髓』,但与张琦、刘霞芸相比,他们二人年岁更长,体內沉积的岁月痕跡与劳碌印记更为深重,这过程自然也更为『激烈』一些。
    骨骼仿佛被拆开重组,肌肉纤维在断裂与新生中循环,那种又痛又痒、仿佛万蚁钻心却又带著极致舒泰的感觉,让他们几乎难以自持,只能紧守灵台一点清明,任由那脱胎换骨的变化在体內汹涌进行。
    足足两个小时后,当那难以言喻的过程终於平息,两人几乎是虚脱般地挣扎著清洗掉身上排出的、散发著腥臭气味的、黏稠如墨的杂质。
    当温热的水流冲走最后一丝污秽,他们站在宽敞卫生间的镜前,擦拭掉镜面上的水汽,看清镜中影像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陈明怔怔地看著镜中人。
    那张脸,稜角分明,皮肤紧致得如同最好的绸缎,找不到一丝岁月留下的皱纹。
    原本有些鬆弛的眼袋也消失无踪,眼神清澈而明亮,蕴藏著无穷精力。
    头顶,原本需要精心梳理才能掩盖稀薄的地方,此刻已是乌黑浓密、髮根坚韧的短髮,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陈明用力掐了自己胳膊一下,清晰的痛感如同洪钟大吕,震醒了他恍惚的神经——这不是梦,这是比梦境更荒诞、更美妙的现实!
    又试著做了很久不敢做的、大幅度的后仰及俯身动作,关节发出舒畅的轻响,一股充沛的、仿佛无穷无尽的活力在四肢百骸间欢快地涌动,那种感觉,比陈明记忆中最为精力充沛的青年时代,还要强太多!
    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岩浆般在陈明胸中积聚,几乎要喷薄而出。
    强压下这足以让人失態的激动,陈明想起与老汤约定的敲门暗號,连续深吸了好几口带著药液残留清香的空气,才让激盪如潮的心情稍微平復些许。
    穿上宾馆提供的浴袍,有节奏地敲响了隔壁汤副书记的房门。
    门应声而开。
    门內门外,两位面容重返壮年、头髮乌黑浓密、身材挺拔矫健的高级干部,面面相覷。
    都在对方那熟悉又陌生的脸上,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惊喜,以及一丝…因这变化过於惊人而带来的尷尬和无奈的苦笑。
    往日里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度,此刻竟被这突如其来的『青春』冲淡了几分,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老汤,这…我们这副模样回去,怎么跟同事见面啊?!家里也不好理解啊?!”
    陈明摸著自己光滑紧实、仿佛剥了壳鸡蛋般的下巴,语气充满了荒谬感。
    “说我们去了一趟寿州府,就…就集体去做了最高级的全身拉皮外加植髮?现实里也没听说有哪家整形医院能有这鬼斧神工的效果啊?!这说出去谁信?”
    陈明越说越觉得棘手:“还有档案里的照片怎么办?办公区的门禁系统估计也认不出我们了吧?这…这根本解释不清啊!”
    汤騫毕竟格局更大,见惯风浪,从最初的极致震撼中迅速冷静下来。
    眼中闪过睿智而复杂的光芒,汤騫拉著陈明进屋,反手锁好门,压低声音道:“老陈,稍安勿躁。这说明什么?说明黎俊先生的手段,已完全超出了我们,甚至可能超出了现有科学认知的范畴。他既能让我们返老还童,焕发生命本源活力…这已然是逆天改命的手段。那么,或许…他也有办法,让我们在外表上恢復一些,至少別显得这么…惊世骇俗,让外人一眼就看出问题。”
    汤副书记著重强调了『外表』二字,眼神中流露出对目前这具充满活力身体状態的极度满意和珍惜,显然,汤副书记只想解决『面相』过於年轻带来的麻烦,而非放弃这重获的青春。
    “对对对!身体保持这样再好不过!感觉还能再为组织工作五十年!”陈明立刻领会,连连点头,眼中放出光来。
    “就是这脸…得往回找补找补,不然真没法见人…”
    二人商议已定,便由陈明怀著一种既急切又带著几分难以启齿的尷尬心情,连忙拨通了黎俊留下的那个號码。
    电话里,陈明语气儘量保持平稳,只含糊地说有紧急情况需要请教,希望黎先生能不计前嫌,再来宾馆一敘,言辞间充满了恳切。
    此时,黎俊正被热情洋溢、干劲十足、仿佛年轻了二十岁的张琦书记和刘霞芸县长围著,在县政府会议室里进行著下一轮关於具体政策落地后的细节谈判。
    接到陈明电话,黎俊神色如常,简单向张、刘二人说明有急事需暂时处理,便顺势將后续所有商业谈判与合作对接事宜,全权交给了早已准备多时、跃跃欲试的姐姐黎华和姐夫马继军。
    黎俊自己则在一片理解、且带著更多敬畏与探寻的目光中,从容抽身离去。
    ......
    步行来到宾馆附近,夜色已悄然笼罩这座小城。
    黎俊的神念早已如无形的水银般铺开,瞬间便精准地感知到宾馆门口那两位正在不安踱步的身影——他们穿著刻意挑选的、显得老成持重的深色中山装,试图用略显严肃刻板的表情来掩盖那由內而外散发出的青春气息,但那张红润光滑、找不到一丝皱纹的脸,以及那双明亮得过分、充满了生命活力的眼睛,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清晰无比地昭示著他们的『异常』。
    黎俊心下明了,嘴角微扬,泛起一丝瞭然的笑意。
    不等对方那欲言又止、尷尬无比的表情完全展开,他便主动迎上前,打趣道:“二位老哥,看来咱们寿州府的『土特產』,效果尚可啊?”
    “黎老弟!”
    汤騫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寒暄,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快,我们进去谈!”语气中的急切,与他此刻年轻的外表格格不入。
    三人迅速回到汤副书记的房间,厚重的房门再次隔绝內外。
    关上门,汤副书记便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苦著脸,带著几分后怕和十足的恳求道:“黎老弟!你这药…效果也太…太立竿见影了些!老哥我感激不尽,是真的从心底里感激!这身体感觉像是回到了二十岁,浑身上下有用不完的劲儿!可…可这副『嫩脸』,以我们现在情况和身份…实在是…有诸多不便啊!”
    汤副书记指了指自己光滑得没有一丝皱纹的脸,表情无奈至极。
    “能不能想想办法,让这面相…稍微往回调整调整?不用变回原来那么老態龙钟,就…就看起来像个五十来岁,精神头特別好的样子就行!但身体状態,老弟您可一定给老哥保持住!”
    汤副书记紧紧盯著黎俊,生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陈明老哥也在一旁眼巴巴地望著黎俊,如同等待老师发放糖果的小学生,拼命点头附和,补充道:“对对对,看起来成熟稳重些就好,现在这身体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黎俊闻言,看著两位平日里威严持重、手握权柄、此刻却如同做错了事又渴望得到帮助的孩子般的高级干部,不由朗声一笑,笑声中带著几分揶揄和瞭然:“我当是何等大事,让二位老哥如此焦急。此乃微末小技,易尔!”
    黎俊示意汤騫在靠背椅上坐好,放鬆精神,不必紧张。
    隨即,黎俊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微不可查、仿佛蕴含天地初开奥秘的混沌色仙光悄然流转,如同灵蛇般轻盈地点在汤副书记眉心之上。
    一道温和而磅礴、蕴含著无穷造化之妙的圣力,瞬间涌入汤副书记体內。
    这股力量精准无比地流转於其四肢百骸、五官皮相,尤其是面部肌肉与皮下组织,仿佛一位最高明的雕刻大师,在进行著精妙的微调。
    汤騫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所过之处,面部肌肉骨骼仿佛在被一双无形而精妙绝伦的手轻柔地塑形、微调,酥麻痒涩,各种细微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却奇异地舒適无比,让他几乎想要呻吟出来,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顺应著这更高层次力量的引导。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
    黎俊收回手指,那缕混沌仙光悄然隱没,仿佛从未出现。
    “去镜前看看吧,汤老哥!”黎俊呵呵一笑道,语气轻鬆。
    汤騫迫不及待地起身,看了一眼老陈惊喜的目光,忍不住一个箭步衝进卫生间,对著那面明亮的镜子望去。
    只见镜中人,已然恢復了原本熟悉的、成熟稳重的轮廓,眉宇间依旧是那位执掌金融大局、经歷无数风雨、不怒自威的领导者形象,配合著皮肤光洁红润、消除的眼袋和退去的皱纹,整个面相看起来像是只年轻了十五岁,正处於一个男人经验、精力与权威结合得最完美的黄金时期,精神矍鑠,气度非凡,再无之前那种『鹤髮童顏』般的强烈违和感。
    非常自然的做到了既保留了重返青春的活力,又符合汤副书记身份应有的成熟与威严。
    “妙!太妙了!巧夺天工!简直是神乎其技!”
    汤騫抚摸著这熟悉又陌生、更显年轻健康的脸庞,忍不住抚掌大笑,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轰然落地,只剩下纯粹的、难以言表的喜悦和对黎俊那深不可测手段的深深敬畏。
    黎俊如法炮製,如愿的为旁边眼巴巴等著、满脸期盼的陈明老哥调整了容貌。
    看著恢復正常、符合身份,却又从里到外透著勃勃生机与充沛精力的两位老哥,黎俊笑道:“如此,二位老哥这次可还入眼?”
    “入眼!太入眼了!”
    二人异口同声,对黎俊那已然无法用常理度之的手段,已是心服口服,奉若神明。
    此刻,在他们心中,黎俊的形象已经与传说中餐风饮露、逍遥物外的陆地神仙无异。
    心情大好的汤騫亲自给黎俊泡了杯他带来的顶级明前龙井,茶叶在热水中舒展,茶香裊裊升起,沁人心脾。
    然而,他的神色却渐渐变得比之前更加郑重,甚至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和决然。
    挥了挥手,陈明立刻会意,神色一正,从隨身携带的绝密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泛著金属冷光的黑色设备,熟练地开启,放置在一旁的桌子上。
    设备上的指示灯发出稳定的、几乎不可见的微弱红光,一股无形的力场悄然笼罩了整个房间。
    这是神州部落联盟內最高级別、最新型號的宽频信號干扰与屏蔽装置,足以应对已知的所有窃听技术,確保此间的谈话內容绝不会外泄分毫。
    陈明隨即起身,神色凝重地道:“老汤,黎老弟,你们先聊,我去看看晚宴准备得怎么样了?一会安排几个咱们寿州府本地最好的特色菜,自己人乐呵一下。”
    他刻意强调『咱们、本地、自己人』三个词,目光诚挚地看向黎俊,然后便识趣地退出了房间,並轻轻带上了门,亲自守在隔壁。
    ......
    室內,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陷入一片绝对的静謐之中,只剩下黎俊与汤汤副书记二人,以及那氤氳的茶香和几乎凝滯、充满了无形压力的空气。
    汤副书记没有立刻开口。
    他先是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呷了一口,似乎在借这个细微的动作整理纷乱如麻的思绪,也像是在积蓄开口的勇气,为接下来將要触及的话题做最后的心理准备。
    手指无意识地在温热的茶杯壁上反覆摩挲著,目光低垂,落在杯中沉浮的翠绿茶叶上,仿佛那里面藏著关乎盟运兴衰、部落未来的终极答案。
    良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汤副书记终於抬起头。
    目光不再有任何试探和保留,只剩下一种近乎託付的、沉甸甸的信任与期盼,语气无比诚恳,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因肩负千钧重任而產生的细微颤抖。
    “黎老弟!”汤副书记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千钧重量。
    “事到如今,经过这亲眼所见、亲身所感,老哥我再说什么虚头巴脑的场面话,那是侮辱你我的智慧,更是对不起你对我们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老弟的再造之恩了。”
    停顿了一下,汤副书记仿佛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確保其能准確传达內心的沉重与恳切。
    “你的能力,已非凡人,甚至…可能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科学体系所能描述、所能理解的范畴。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老哥我活了大半辈子,坐在这个位置上,见过的祖星奇人异事、机密档案也不算少,但像老弟你这般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堪称神跡!”
    “我不问你的真正来歷!那没有意义,也绝非我此行的目的。我更不问你这身通天彻地的本事从何而来?那是你的机缘和秘密,我辈凡人,不敢亦不能窥探…”
    语气愈发真挚,带著一种拋开所有官方身份、纯粹以个人身份表露的坦诚。
    “你能喊我一声老哥,哥哥我今天就厚顏,凭著这几十年来在这片土地上经歷的风风雨雨、起起落落,和这颗…自问还算滚烫!从未冷却过的赤子之心,拋开一切身份和顾忌,问你一句——”
    主动自称老哥的汤騫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最锐利的探针,却又蕴含著无比的恳切与期盼,一字一句,清晰地、缓慢地问道,仿佛要將每一个字都刻入对方的灵魂深处。
    “黎俊老弟,你是否…真心实意地,心系脚下这片生养了我们的古老土地?是否…发自內心地,愿见这方土地上十四万万同胞,能真正安居乐业,不再受贫弱之苦、不受外邦之气?是否…如同无数拋头颅、洒热血的仁人志士般,乐见我们这个饱经沧桑、屡遭磨难却始终不屈的联盟,能够彻底扫除阴霾,重现那曾照耀世界的汉唐荣光,真正屹立於世界部落之林,不再受制於人?”
    这番话,汤騫说的极慢,极重,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著歷史的尘埃与先辈的嘱託,不再是金融官员的谨慎试探,更像是一位忧国忧民、將一生奉献给理想的老者,在进行一场关乎文明未来、国运兴衰的、最严肃、最直接的本心问询。
    黎俊静静地听著,脸上那惯有的、云淡风轻的淡然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郑重。
    黎俊能清晰地感受到,汤騫副书记这番话,绝非权术机变,而是其剥离了所有外在身份后,本心最真实、最炽热的流露。
    其神魂波动在黎俊浩瀚如海的神念感知下,纯净而炽烈,如同不灭的火焰,做不得半分假。
    黎俊看著对方那因激动和期盼而微微泛红的眼眶,以及那紧握著茶杯、指节因用力而有些发白的手,仿佛握住的是整个联盟的命运。
    缓缓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杯,青瓷杯身与杯盖接触,发出轻微却清晰的『碰瓷』声。
    黎俊迎上汤副书记那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充满了孤注一掷般期盼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
    这短暂的沉默,让房间內的气氛更加凝重,空气仿佛都变成了黏稠的液体,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耗费力气。
    隨后,黎俊才开口,声音不高,平平静静,没有慷慨激昂,却带著一种磐石般的坚定与毋庸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一字一句地传入汤騫的耳中,直抵心灵深处。
    “汤老哥,我黎俊,生於斯,长於斯。此身此魂,皆烙此土之印,血管中流淌的,是与你相同的血脉。”
    “我所行之事,或许手段超乎常理,或许目的看似难测,但归根结底,不过四字——『求其心安』。”
    黎俊微微一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宾馆厚重的墙壁,越过了千山万水,看到了这片古老土地上无数平凡而坚韧的生灵,看到了他们的辛勤劳作,看到了他们的悲欢离合,看到了那绵延不绝、薪火相传的文明之火。
    “此心安处,便是吾乡。让乡人安乐,让故土繁荣,让文明之火永续不熄,乃我本能所向,无需理由,亦不容置疑。”
    黎俊的话语中,带著一种源自生命本源、与这片土地休戚与共的认同与守护之意,全程都没有关注那悄然录製中的设备。
    收回那仿佛穿越了时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汤騫身上,黎俊的语气平和却带著斩钉截铁、不容动摇的意味:“所以,老哥你有何难处?有何需黎俊助力之处?但说无妨。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內,不违本心,我必不推辞。”
    “好!好一个『求其心安』!有老弟这句话,老哥我就算是立刻卸了这副担子,也能瞑目了!”
    汤騫猛地一拍大腿,情绪激动难以自抑,眼眶中的湿润终於匯聚,化作两行热泪,沿著那刚刚被黎俊调整恢復、带著恰到好处岁月风霜痕跡的脸颊滑落。
    他迅速用手背擦去,这不是羞愧,而是纯粹的释然、激动与找到同道中人的巨大欣慰。
    深吸一口气,汤騫仿佛要將满室的茶香和心中的激盪一同压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分享最高机密、关乎国运的郑重与沉痛:“黎老弟,你既如此,老哥我便不再有任何隱瞒,將国之隱忧,直言相告。我执掌金融多年,深知在这弱肉强食、霸权林立的星球之上,所谓货幣信用,其本质,仍是国家实力与力量的延伸与体现。而黄金,便是这力量最古老、最直接、也最被广泛认可的『硬傢伙』!是国之大器,是信用的压舱石,是应对惊涛骇浪、金融风暴的定海神针!”
    汤騫的语气变得沉痛起来,带著一种积鬱已久的愤懣与无奈:“然而,我联盟近代积弱,饱受欺凌,黄金储备长期匱乏,底子太薄!虽建国后经多年奋力追赶,暗中布局,多方收购,甚至不惜代价开发国內贫矿,但与西方列强数百年的殖民掠夺、战爭积累相比,仍是杯水车薪,差距悬殊!如今国际局势风云激盪,暗流汹涌,某些国家依仗其金融霸权与军事强权,屡屡对我联盟进行遏制打压,挥舞著制裁大棒,妄图阻我復兴之路。我辈欲要实现联盟復兴伟业,打破这旧有的、极不公正的金融枷锁,推进rmb国际化进程,手中若无足够的『硬傢伙』作为支撑,便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空中楼阁,隨时可能被对方掀起的金融风暴瞬间摧毁殆尽,数十年来开放復兴之成果亦可能付诸东流!这,是我等心头日夜縈绕、挥之不去的最大隱忧,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啊!每每思之,寢食难安!”
    说到这里,汤騫的目光再次紧紧锁定黎俊,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疯狂的期待,声音因激动而显得有些艰涩嘶哑,他身体前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个石破天惊的猜测:“今日…今日在会议室,我听老弟你提及西方那些…那些堆积如山、在世人眼中代表財富与权力、实则沾满被殖民者血泪的黄金时,神色间…似有不屑,更似…似有俯视之意,仿佛看待一堆无用的顽铁。老哥我今日冒死,以盟运金融相托,以亿兆生民福祉相请,大胆猜测,老弟你…你是否身怀…非常之手段,能『取回』些许本属於天地自然、而非某一国私库独占的『资粮』,以解我联盟…燃眉之急,为我部落復兴,奠定不世之基业?”
    汤騫的话,已经说得不能再明白了,甚至带著一种悲壮的、將个人前途、政治生命乃至身家性命都置之度外的决绝。他將所有的希望,都毫无保留地寄托在了黎俊那深不可测、宛如神魔的能力之上。
    黎俊看著这位老人,为了联盟和部落的未来,不惜將话说得如此直白,如此『犯忌』,其心可昭日月,其情可动天地。
    黎俊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带著几分揶揄、几分瞭然、更有著绝对掌控力和超凡自信的笑容,仿佛听到了一个意料之中、且对他而言轻而易举的问题。
    “老哥之意,我已明了。”
    黎俊的手指在光洁的茶几面上轻轻一点,语气淡然,如同在谈论今晚的月色。
    “可是担忧…诸如西诺克斯联合金库深埋地下的那些黄色金属块,或是对面联邦储那幽暗金库中的堆积之物,数量太多,不仅占地方,且其气息混杂,於天地灵机流转有碍,於真正需要它的地方却吝於施捨,空耗岁月?”
    汤騫闻言,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呼吸瞬间屏住,心臟狂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万万没想到,黎俊不仅完全听懂了他那隱晦的、充满风险的弦外之音,更是如此直接、如此轻描淡写地、如同点名般將那几个象徵著对面金融霸权核心的、防卫森严如铁桶、被视为绝对禁地的名字点了出来!
    这种举重若轻的態度,反而更加印证了黎俊那超越凡俗的能力!
    汤騫喉咙发乾,只能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一下一下地点头,目光死死盯著黎俊,从牙缝里挤出六个带著血腥气和无限期盼的字:“是!太多了!多到…压得人喘不过气!”
    黎俊端起那杯已经温凉的普洱,如同饮酒般一饮而尽,隨即放下茶杯,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抬眼看向窗外,此时寿州府的天色已然完全被墨色浸染,华灯璀璨,而祖星的另一端,那片被视为金融心臟与霸权象徵的土地,却正是白昼或黄昏交替之时。
    “好!”
    黎俊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晚饭后去附近的公园散个步。
    “些许顽金,空占宝山而不自知,蒙昧灵性,我去去便回,为其挪个地方,物尽其用,方合天道。老哥你就在此,静心品茶,静候佳音便可。”
    说罢,在汤騫那骤然放大、充满了极致惊骇与难以置信、仿佛见到宇宙诞生般奇蹟的目光注视下,黎俊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跡,又如同融入清澈溪流的一滴墨,没有任何光影特效,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空间只是泛起了微不可查的、水波般的涟漪,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由实转虚,由浓变淡,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內,彻底消失在了房间之中、黎俊刚才所坐的那个位置之上,仿佛从未存在过。
    汤副书记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由於动作过猛,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也顾不上了,一个箭步衝到黎俊消失的地方,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著,触摸到的只有微凉的空气,那里空无一物。
    他又猛地回头看向房门——紧闭著,反锁著,纹丝未动。
    窗户——也是紧闭著,严丝合缝。
    “消…消失了!…真的…消失了…!”
    汤副书记踉蹌著后退两步,背靠著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柔软的地毯上,双手插入那乌黑浓密的发间,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唯物主义认知被彻底顛覆、旧有世界观被瞬间重塑带来的巨大衝击和灵魂战慄!
    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击碎了他数十年来建立在科学理性基础上的所有认知!
    “神仙!…这世间…竟真有如此…如此仙人临世!”
    汤騫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充满了梦幻般的不可思议。
    巨大的震撼如同海啸般冲刷过他的心灵,但在这震撼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著狂喜、敬畏、以及无边期盼的热流,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般瞬间涌遍全身,让汤騫几乎要抑制不住地吶喊出来。
    所有的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心中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而坚定的念头——等待!
    耐心地、满怀信心地等待!
    等待那位承诺了的、已然展现神跡的仙人,为他,为这个他汤騫深爱的联盟,带来真正的、足以扭转国运的『福音』!
    ……
    与此同时,祖星另一端。
    西肯塔基州,西克斯联合金库陆军基地,地下金库。
    黎俊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座號称全球防卫最森严的金库內部。
    四周是堆积如山的金砖,在冰冷的灯光下散发著诱人却又冰冷的光芒。
    “倒是省了我四处搜集的功夫。”
    神识扫过,福音微微頷首。
    福音並未直接搬走这些金砖,那太过低级,也容易引发不必要的国际纠纷。
    双手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口中轻诵真言。
    霎时间,整个金库內瀰漫起肉眼不可见的金色氤氳之气。
    无数细如微尘的金色光点,从每一块金砖中被缓缓抽离出来,如同百川归海,匯入黎俊掌心一个由圣力构筑的微小漩涡之中。
    此为修真界高阶《太乙金精诀》,可汲取万金之精,淬炼先天金气。
    而被汲取了『金精』的黄金,其原子结构已在微观层面发生细微改变,外表、重量、常规检测指標依旧,但其作为『货幣信用基石』的內在灵韵,已被彻底掏空,沦为徒具其表的『空壳』,外表不再发出原本柔和的光泽,已经变的有点刺目,但物质未变,光影效果反而更醒目。
    非大神通者,绝难察觉。
    不过片刻功夫,西诺克斯联合金库储备的超过四千吨黄金,其『金精』已被黎俊汲取一空。
    下一刻,黎俊的身影出现在洲际联邦后勤银行的地下金库,如法炮製。
    隨后是欧罗巴银行金库…
    在离开欧美后,黎俊心念微动,顺道去了一趟金字塔国。
    黎俊看著那些古老的金字塔,感受著其上凝聚的漫长岁月气息与某种微弱的信仰之力,觉得以此等承载了歷史与文明印记的文明遗蹟石材作为『金精』的物质载体,倒也相得益彰。
    於是,黎俊袖袍一卷,凭藉无上法力,悄无声息地取走了內部的六千余块巨石。
    最后,黎俊途径东瀛岛国上空,想起这个国度也曾积累了大量源自联盟的黄金,便顺手將其几家主要银行金库及储备机构的『金精』一併收取,凑了个两万两千吨的整数。
    至於因此多出来的五十块文明遗蹟石材,索性扔在东瀛岛国的金库中,不再带走垃圾。
    做完这一切,还顺手带走了几千吨白银的黎俊感应了一下时间,微微一笑:“时辰刚好。”
    身影再次模糊,从银座的高空消失。
    为了不再惊嚇二位老哥,黎俊闪进宾馆走廊死角,简单整理了下衣服,敲响了陈明的房门。
    房间內坐臥不寧的汤副书记和陈副行长已经等的焦急不堪,汤騫內心如小鹿般乱撞…已经开门无数次进自己房间观望了。
    敲门声响起,汤副书记一个箭步上前拉开房门。
    门外黎俊笑容灿烂。
    呼出一口大气,汤副书记平息了一下呼吸,看向黎俊。
    点点头,黎俊做出了一个ok的手势。
    不信仙佛的汤副书记不禁双手合十,伸向头顶…
    坐定,黎俊看到桌上放著的几瓶酒,其中一瓶已经打开瓶盖,少了四两左右,茶几上放著一碟油爆花生米,但没见少多少…
    见此,黎俊打趣道:“二位老哥不是请我喝酒吗?怎么自己先喝上了?”
    “啊…!”汤副书记猝不及防,被黎俊问的仿佛闪了腰。
    按下心绪,也以开玩笑的口吻道:“哈哈,这不是老哥要先適应一下吗,你嫂子已经很久没让我喝酒了”
    然后再也按耐不住焦急的情绪,靠近黎俊耳边问道:“搞定了?”
    “搞定了!”
    “没出意外?”
    “没出意外!”
    “好啊!”汤副书记高兴的一拍大腿。然后又满怀期待的问:“多少?”
    黎俊伸出二根手指。
    汤副书记一看兴奋的站起来,搓著手走了几步,嘴巴不停的说:“太好了,再有这二千吨,总算解了燃眉之急!”
    “二千吨?”
    黎俊暗想:“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然后又伸出二指,在书记眼前不停的翻动。
    这下不光是汤副书记傻眼了,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陈行长也觉得不对劲了…
    被黎俊的手指晃得眼晕,一把攥住黎俊手腕,颤声道:“四千???”
    黎俊无语,这下是真的瞧不起我了。
    只好开口道:“老哥难得求我一次,就儘量多搞了点,二万多吨吧,以后国外的黄金就不要再收了。”黎俊没再卖关子。
    眼前一黑,汤副书记一屁股坐到床上,要不是黎俊有意扶了一下,估计要坐地上。
    但屁股刚沾到床上就跳起来,手舞足蹈,状似疯魔。
    汤騫眼神直定定的看著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神態飘逸的黎俊,目光中充满了无比的敬畏、感激与一种近乎信徒般的虔诚,声音哽咽,语无伦次:“黎…黎先生…不,黎…黎仙人!请…请受我一拜!”
    说著,他竟真的推开椅子,就要躬身行大礼。
    这一刻,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在如此超凡脱俗、恩同再造的存在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一旁的陈副行长脸色也异常精彩,嘴巴念念有词。
    “一克七百二,上浮零点五是七百二十三块六毛…一公斤…二万吨是多少钱来著?”
    黎俊摇摇头,再下去这俩货要进精神病院了,大老远的过来看自己,可不能疯著回去…
    各抓住汤騫和陈明的手,输了一点气息过去,总算让他们冷静下来。
    汤騫立马好转,但激动未消,双眼盯著黎俊,全身都看了一遍,看样子想上手了。
    黎俊只好低声说了一句地点…
    已经恢復冷静的汤副书记听完立马拿起房间座机按了几个数字,说了一句:“立刻把保密电话拿到我房间,带上仪器,快点!”
    说完,给了黎俊一个抱歉的眼神,抱了抱拳,开门走去隔壁自己房间。
    黎俊耳聪目明,不一会就听到隔壁汤副书记兴奋的话语:“行长下班了没有?请专业运输团队协助…去津天港…26號仓库…二十吨的需要1000辆…,嗯,只能请求…提供协助,抓紧调集,头批的专家要儘快到达…做好警戒…严守纪律,签定保密物流协议…”。
    等汤騫再回到陈明房间,黎俊已经和陈老哥喝上了。
    汤騫有点哭笑不得,一个位居高位,一个富可敌国,就这么一人手拿一瓶酒,就著几粒花生米,直接就喝上了。
    没说的,直接过去抄起一瓶酒,伸瓶互碰后,场面热闹起来。
    今晚,月色不错,当拋却烦忧,不醉不归。
    ……
    当黎俊最后趁著酒已干,飘然离去时,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黎俊的身影由实化虚,再次消失在他们面前时,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从没存在过。
    “黎…黎老弟?!”陈明第一次目睹此景,猛地站起,声音带著颤抖,“就…就这么消失了?”
    “嗯。”汤副书记点点头,隨意地坐到沙发上,仿佛黎俊的行为已经司空见惯。
    “斯人一去空悠悠,事情已办妥。黎仙人当然要驾鹤西去了啊!哈哈哈!”
    “驾鹤西去?是这么形容的吗?”
    陈明副行长张了张嘴巴,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儘管已有心理准备,但当黎俊真的在短短一小时內,轻描淡写地完成了这件在他看来如同神话史诗般的事情时,他依旧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震撼。
    这已不是凡人所能理解、所能企及的范畴。这是神跡,是仙缘!
    陈明副行长黎俊消失的位置,目光中充满了无比的敬畏、感激与一种近乎信徒般的虔诚,语无伦次:“黎…黎老弟…不,黎…黎仙师!请…请受我一拜!”
    说著,陈明副行长竟真的推开椅子,就要躬身行大礼。
    汤副书记也跟著陈明副行长刚有所行动…
    这一刻,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在如此超凡脱俗、恩同再造的存在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房间內突然涌出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无形力量瞬间托住了汤副书记和陈明副行长,阻止了他们下拜的动作。
    “汤老哥,陈老哥,你我相交,贵在知心。这些世俗虚礼,於我如浮云,於你亦是束缚,往后不必再提。”
    虚空中传来一句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的传音。
    汤副书记和陈明副行长被那股力量托著,身不由己地站直了身体,耳中传来的声音,联想到黎俊那平淡如水的眼神,其中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星空与亘古的沧桑,二者心中翻涌著惊涛骇浪。
    他们知道,从今夜起,从这位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踏入这个房间,並为他们、为这个联盟展现神跡的那一刻起,联盟的命运,祖星的格局,或许都將因黎老弟这『举手之劳』,而走向一条截然不同的、充满无限可能与光明的通天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