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变故

    大顺武圣! 作者:佚名
    第40章 变故
    来到老樊身前,林青蹲下身,仔细查看老樊的伤势。
    老樊多处软组织严重挫伤,肋骨恐怕断了几根,最严重的是內腑恐怕已被震伤,出血不止。
    而且他的面色蜡黄,气息微弱。
    已是药石难医的弥留之象。
    林婉也跟了出来,看到老樊的惨状,眼圈顿时红了,別过头去不忍再看。
    林青沉默了片刻,什么也没说。
    他起身回到济世堂,默默地抓了五副最好的外伤止血药,又额外包了一小包吊命的参须,走回来塞到樊奎娘手里。
    “婶子,这药外敷伤处。这参须,熬水给樊叔灌下去,吊一口气……”
    林青声音有些乾涩:“能不能撑过去,就看樊叔自己的造化了。”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在这吃人的世道,善良有时也是一种奢侈。
    “阿青,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老樊婆娘连忙跪地磕著头。
    “婶子,快快起来,你再这样,我就不给药了啊。”
    林青连忙扶起老樊婆娘,安慰了几句,对方这才平静下来。
    看了一眼樊奎,他依旧是神色木然的坐在地上,也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
    ……
    数个时辰后。
    夜色深沉,街道漆黑寂静。
    济世堂內,林青正准备熄灯歇息。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打破了夜的寧静。
    “谁?”林青走出来,警惕问道。
    “青哥儿,我是樊奎。”
    林青过去打开门,外面站著的是樊奎。
    不过几个时辰不见,这少年仿佛又憔悴了许多,眼眶通红,脸上泪痕未乾。
    单薄的身体在夜风中微微发抖,声音更是嘶哑。
    “青哥儿……”
    林青心中一沉,已然猜到了结果。
    他侧身让樊奎进来,同时掩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意。
    “我爹他,咽气了……”
    樊奎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身体晃了晃,勉强扶住门框才站稳。
    他抬起头,眼中是被逼到绝境时的茫然。
    “家里实在找不出值钱的东西了,连给我爹买口薄棺,寻处安身之地的钱都没有。”
    “我爹如今停在义庄內,门房死活不肯送我爹出城安葬。”
    “青哥儿,我想求你借支一点。”
    “等我日后做牛做马,一定还你!”
    樊奎的声音带著哭腔。
    林青看著他,心中嘆息。
    他不是没有余钱。
    但这钱,不能轻易借。
    並非吝嗇,而是深知人心难测,升米恩斗米仇。
    况且,老樊家如今就是个漩涡。
    任何与之过密的银钱往来,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声音低沉:“樊奎,你的难处,我知道。虽然我近来铺子生意尚可。”
    “但你也知道,对面保安堂压价太狠,加之我所有银钱都花在练武身上,实在是囊中羞涩,没有多少余钱。”
    樊奎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来。
    他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两张摺叠得皱巴巴,却保存得异常乾净的纸张。
    那是他们家那间破败木匠铺的房契和地契。
    “青哥儿,我用这个抵押行吗?”
    樊奎带著哭腔,声音卑微道。
    林青看著那两张在油灯下泛黄的契纸,缓缓摇了摇头。
    他並不心动。
    因这契纸,此刻就是烫手的山芋。
    老樊刚死,若他此刻接手契纸,传出去,不知会被编排成什么样子。
    豹爷可能也会盯上自己。
    潘家那边更会借题发挥。
    他不能冒这个险。
    “樊奎,这契纸你收好。”
    “这是你爹娘一辈子的心血,也是你们母子最后的安身立命之所。”
    林青语气坚定道。
    “我,我明白了……”
    樊奎低下头,就要离去。
    “你等等……”
    林青看著樊奎那彻底灰败下去的眼神。
    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完全拒绝。
    他转身,从柜檯下的钱匣里,数出三贯铜钱。
    每一贯铜钱,约莫九百八十文左右。
    虽换不到碎银三两,但足够买一口最薄的柳木棺材。
    再请两个力夫帮忙抬去乱葬岗找个地方埋了。
    这也是之前林青拒绝借钱的原因。
    因为一副最劣质的棺材,最低也要三两银左右。
    永寧街內,能够隨手拿出这个閒钱的人,真的不多。
    再加上之前老樊一家赊借自己的药材钱。
    那是一文钱都未曾还过。
    他將铜钱塞到樊奎冰凉的手里。
    “拿著,先让樊叔入土为安。”
    “別的,以后再说。”
    樊奎握著那三贯冰冷的铜钱,愣了半晌。
    他竟猛地跪倒在地。
    “砰砰砰!”
    连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青哥儿大恩,樊奎记下了!”
    说完,他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入了夜色之中。
    林青看著他那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
    ……
    下半夜,永寧街的平静,被骤然打破。
    “走水啦,走水啦!保安堂走水啦!!”
    刺耳的锣声,和焦急的呼喊声划破夜空。
    林青猛地从浅眠中惊醒,推开窗户。
    只见对面保安堂的方向。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將半边天都映成了诡异的橘红色!
    火借风势,噼啪作响。
    木质结构的铺面,在烈焰中迅速坍塌,化作一片火海。
    街面上瞬间乱作一团,救火的人,看热闹的人,哭喊的人,混杂在一起。
    然而,比大火更快的,是白马帮的反应。
    就在火势刚起不久,一队手持棍棒的壮汉,便气势汹汹的衝到老樊家那破败不堪的院门前。
    为首一人,正是白日里囂张跋扈的豹爷隨从,名为冯丙。
    他脸上带著狞笑,一脚踹开了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
    “樊家的小杂种,给老子滚出来!”
    “敢在豹爷地头,放火烧铺子,真是活腻歪了。”冯丙厉声喝道。
    “娘啊,你……”
    屋內,传来樊奎一声绝望的大叫,隨即戛然而止。
    有人衝进去查看,很快又跑出来。
    那人脸色发白地对冯丙道:“丙哥,那老婆娘上吊了。”
    “死了活该,小的呢?”冯丙毫不在意。
    豹爷如今还未过来。
    他带著人率先过来,自然是为了表忠心。
    这时,樊奎被逼到绝境,猛的从屋里冲了出来。
    他手里更是握著一把劈柴的斧头,双眼赤红,怒吼道:“我跟你们拼了!”
    说罢一斧头直接砍向冯丙。
    冯丙吃了一惊,连忙侧身,手臂仍然被划了一道口子。
    “他妈的,去死!”
    冯丙当即一脚踹在樊奎腹部,让他痛呼倒地。
    他一个半大孩子,哪里是这些如狼似虎的泼皮的对手?
    只一瞬间就被打倒在地。
    棍棒以及拳脚,更如同雨点般落下!
    但他死死护住怀里的什么东西。
    任凭殴打,一声不吭。
    只有那充满刻骨仇恨的眼睛,死死盯著冯丙。
    “住手!”
    一声冷喝传来。
    林青拨开围观的人群,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樊奎被活活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