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面板线良率卡在30%的危机

    重回1990:我的科技强国路 作者:佚名
    第102章 面板线良率卡在30%的危机
    將“光压贴合”工艺从精密的实验线,移植到庞大而复杂的第五代量產线上,所面临的挑战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短短两周,初期的振奋就被冷酷的数据冲刷得一乾二净。量產线的良率曲线,
    在因新工艺导入而短暂地、颤颤巍巍地爬升到35%之后,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不仅停滯不前,甚至开始小幅回落,最终顽固地定格在30%,这个令人绝望的数字上。
    零气泡?在实验室的5英寸样品上,確实做到了。
    但在动輒需要处理更大尺寸、更复杂基板的量產线上,新的、更诡异的问题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星流未来的会议室里,气氛比林薇刚来时还要凝重。投影屏幕上,不再是单一的气泡缺陷图,而是密密麻麻、五花八门的缺陷分类统计。
    “林院,问题比我们预想的复杂得多。”
    总工程师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他指著屏幕上的数据,
    “我们解决了宏观的气泡,但现在出现了更多微观和系统性问题。”
    “第一,边缘固化不良。”
    他切换图片,显示屏幕边缘出现细微的彩虹状纹路,
    “量產线的光学系统,儘管我们做了最大努力,边缘区域的紫外光强和均匀度依然无法与中心区域完全一致,导致边缘oca胶固化程度不足,在后续工序中受热或受力產生形变。”
    “第二,『光晕』污染。”
    另一张图片显示,屏幕特定区域出现微弱的、不均匀的亮度差异,
    “这是紫外光在穿过玻璃基板和导光系统时,產生的极细微散射和干涉现象。在实验室小面积样品上可以忽略不计,但在大尺寸量產中,这种微米级的光强波动,会导致oca胶固化速率有微小差异,最终在显示均匀性上被放大出来。”
    “第三,也是最棘手的,环境扰动敏感性。”
    总工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量產线的环境远比实验室复杂,轻微的地面震动、循环水流的微小脉动、甚至车间外重型卡车经过带来的低频振动,都会影响非接触式对位的极端稳定性。我们已经在光学平台上做了多重减震,但……效果有限。对位精度的瞬时漂移,直接导致贴合良率波动。”
    一条条坏消息,像一记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实验室里的完美方案,在工业化的放大镜下,显得如此脆弱和千疮百孔。
    30%的良率,像一道冰冷的铁幕,宣告著“光压贴合”工艺从“技术成功”到“商业成功”之间,横亘著一条看似无法逾越的鸿沟。
    巨大的挫败感在团队中蔓延。连续数月的高强度攻坚,换来的却是原地踏步,甚至有人开始私下质疑,当初选择这条激进的路线是否真的正確。
    “也许……也许我们真的该回头,在传统贴合技术上再想想办法?”
    一位年轻工程师在小组討论中,忍不住小声嘀咕,立刻引来了几声无奈的附和。
    “够了!”
    总工猛地一拍桌子,他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却带著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躁,
    “回头?回头路就能走通吗?林院带领我们找到了方向,现在遇到困难就想退缩?我们星流未来,我们未来科技,就这么点骨气吗?!”
    他的发火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但压抑的气氛並未散去,反而更加浓重。那是一种混合了疲惫、迷茫和巨大压力的沉默。
    林薇始终没有说话。她静静地听著每一个问题,看著每一张缺陷图片,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记录著。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的黑眼圈清晰可见,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像在迷雾中寻找路径的探照灯。
    当总工发完火,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时,林薇才缓缓抬起头。她没有看总工,也没有看那些垂头丧气的工程师,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王工,”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与会议室里的焦躁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刚才说,边缘光强不均匀,具体偏差范围是多少?有没有分区域的光强分布热力图?”
    总工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有……有的,测量过了,边缘区域比中心区域光强平均弱8%到15%,个別点位可能达到20%。”
    “光晕污染的图案,是否与光学系统的透镜阵列排布有对应关係?把透镜阵列的设计图和光晕分布图叠加给我看。”林薇继续追问,语气不容置疑。
    “这个……还没有详细对比过。”
    “环境扰动的频谱分析做了吗?主要干扰源是哪个频段?我们的减震系统固有频率是多少,是否匹配?”
    “还……还在分析。”
    一连串专业而具体的问题,让总工和几位核心工程师额头冒汗。
    他们突然意识到,在过去几天被良率打击得晕头转向时,他们更多的是在焦虑和抱怨,却未能像林薇这样,如此冷静、如此精准地將宏大的“失败”拆解成一个个可以分析、可以攻击的具体技术点。
    林薇收回目光,看向会议室里的眾人,她的平静仿佛有一种奇异的力量,稳住了有些涣散的军心。
    “同志们,『光压贴合』工艺没有错,方向是对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们现在遇到的,不是路走不通,而是路上有石头。边缘均匀性,是石头;光晕干扰,是石头;环境振动,也是石头。”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將刚才提到的三个核心问题重重地写了下来。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怀疑方向,而是一块一块地把这些石头搬开!”
    “第一,成立光学优化小组,由我直接负责。重新设计导光系统和透镜阵列,目標是將量產线全区域的光强不均匀度控制在5%以內。这不是做不到,是我们之前投入的优化力度不够!”
    “第二,成立『光晕』机理研究小组,王工你牵头。我要在一周內看到详细的成因报告和至少三种潜在的解决方案,包括但不限於镀膜优化、光源调製。”
    “第三,成立环境稳定性攻坚组,联合集团的精密机械研究所。不仅仅是被动减震,我们要研究主动减震系统,实时补偿外界扰动!钱不是问题,我会向陈总申请专项经费!”
    她每说一条,就在对应问题后面写下负责人和目標,条理清晰,指令明確。原本瀰漫在空气中的迷茫和挫败,仿佛被这强大的逻辑和行动力生生驱散了不少。
    “我知道大家很累,压力很大。”
    林薇放下笔,目光扫过一张张重新抬起、注视著她的脸,
    “我也一样。但是,想想我们为什么站在这里?是为了应付差事,还是为了真正打破封锁,造出中国人自己的、世界顶尖的屏幕?”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注入了一种深沉的情感:
    “实验室的成功已经证明,这条路能走通!现在量產线上的困难,不过是成功之前的最后考验。如果我们现在放弃了,之前所有的汗水、所有的坚持,就真的白费了。『应龙』手机在等著我们的屏幕,集团的未来在看著我们,我们没有退路!”
    “从现在开始,各小组按照分工,立刻行动。我要每天早晚两次进度匯报。”
    林薇的眼神恢復了惯有的锐利和专注,
    “30%不是我们的终点,它只是我们攀登下一个高峰的起点。散会!”
    会议结束,团队成员们带著新的任务和被重新点燃的斗志,匆匆离去。
    林薇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独自一人站在白板前,凝视著那三个被她圈出来的核心问题。
    表面的冷静和果决之下,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巨大压力。陈醒和集团的无条件信任,意味著她不能失败。“光压贴合”工艺是她力排眾议推动的,如果最终无法提升良率,不仅“应龙”项目受阻,她在集团內的威信、乃至整个自主面板战略都可能受到毁灭性质疑。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技术攻坚到了这个阶段,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灵感闪现,而是意志力、资源投入和精细化管理的残酷比拼。
    夜色渐深,林薇依然留在办公室,桌面上铺满了光学设计图、振动频谱分析报告和材料特性数据。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在复杂的公式和数据中寻找那可能存在的、破解困局的钥匙。
    她知道,仅仅依靠命令和动员是无法解决所有问题的。团队的身心都已接近极限,而她自己,也同样需要一种支撑,来度过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窗外,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只有未来科技园区的一些窗户,还像她这里一样,亮著不屈的光。
    林薇轻轻呼出一口气,一种混合著孤独、坚韧与不屈的复杂情绪,在她心底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