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自研作业系统的决心

    重回1990:我的科技强国路 作者:佚名
    第34章 自研作业系统的决心
    华东实验室隱匿於一片工业区边缘,红砖墙垒砌的厂房在梅雨季的湿漉空气中显得格外沉鬱。
    陈醒与苏黛抵达时,正值午后,细密的雨丝未有停歇之意,將天地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里。
    实验室內部,景象比电话中描述的更为严峻。郑建国眼窝深陷,胡茬凌乱,正与王工等人围在实验台前。
    台上,几片已经完成切割、本应熠熠生辉的4英寸定製液晶屏幕,此刻却黯淡无光,如同失去了灵魂的窗格。
    旁边散落著从废旧设备上拆解下来的、尺寸不符的背光组件,以及一些手工焊接的、尝试驱动的飞线,凌乱而迫切。
    “醒子,你们可算来了!”
    郑建国抬起头,声音沙哑,他將一块屏幕推到陈醒面前,
    “看,这就是呷哺断供的核心组件:侧入式高亮度低功耗led背光模组。国內不是完全没有替代品,但要么功耗飆升,要么亮度不均,出现严重的『光斑』或『暗角』。”
    他指向旁边一台测试仪器上起伏不定的曲线,
    “我们用临时找到的国產背光试了,亮度勉强达到標准值的70%,但功耗增加了近一倍,而且… …”
    他启动了旁边一台拼接起来的概念机,屏幕缓缓亮起,果然,四角呈现出明显的暗区,中心则有过亮的光晕,显示文字时尤其碍眼。
    “这样的显示效果,『智能王』就是一块板砖,根本拿不出手。”
    郑建国的语气充满了挫败感,
    “三桑这一手,精准地打在了我们的七寸上。专利锁结构,代工断產能,现在连核心显示材料也… …我们几乎被逼到了墙角。”
    王工在一旁默默递过一份材料清单,上面罗列了可能提供类似背光组件的国內外厂家,但后面大多標註了“技术参数不匹配”、“需定製,周期长”或“已被三桑/呷哺投资控股”的字样。
    陈醒沉默地听著,看著,指尖拂过那块显示失格的屏幕,冰冷的触感下是团队数月心血可能付诸东流的危机。
    他没有立即回应技术细节,而是转向王工,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王工,当年你们搞军工预研,遇到国外彻底封锁、连参考样品都找不到的技术难题时,是怎么走过来的?”
    王工愣了一下,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目光掠过实验室里那些略显陈旧却依旧坚守岗位的设备,仿佛穿透了时光:
    “还能怎么走?一个字, 『啃』!当年没有,就自己造;造不出来,就换条路走。可能笨,可能慢,但心里踏实,知道这东西从头到脚,骨头缝里都刻著自己的名字。”
    他指著角落里一台蒙尘的、带有內部编號的示波器:
    “就像它,里面有些晶片,还是我们几个老傢伙当年用土办法,在无尘间里一颗颗蚀刻出来的。性能不如进口的,但关键时刻,顶得上。”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和仪器运转的微鸣。王工的话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在每个人心中漾开涟漪。
    陈醒深吸了一口混合著焊锡、电路板与潮湿空气的味道,目光缓缓扫过眾人——疲惫而坚定的郑建国,沉稳睿智的王工,眼神中带著焦虑与期盼的苏黛,以及周围那些熬夜奋战的技术员们。
    他走到实验室那块用於临时记录的白板前,拿起笔,擦去了上面一些凌乱的演算公式。在白板中央,他用力写下了两个词:
    “依赖” 与 “自主” 。
    “从『小通灵』到『国光』,再到今天的『智能王』。”
    陈醒转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我们一直在追赶,在借鑑,在別人的规则和框架里寻找缝隙。sti的晶片,三桑的结构,呷哺的背光,甚至是王工您提供的、源於国外早期技术的手写识別框架… …我们就像是在一片被巨木笼罩的森林里,艰难地寻找著阳光,祈求著缝隙。”
    他的笔尖重重地点在“依赖”二字上,然后划了一个巨大的叉。
    “但缝隙隨时会被堵死。三桑的专利大棒,呷哺的供应链断供,告诉我们一个血淋淋的事实:没有底层核心技术,没有自主的生態,我们永远只能是巨头的附庸,隨时可能被一脚踢开。『智能王』今天被卡在背光上,明天就可能被卡在核心处理器上,被卡在作业系统上!”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郑建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苏黛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所以,”
    陈醒的笔移动到“自主”二字,並在下面重重划上横线,
    “我们不能只满足於在应用层、在结构上修修补补。我们必须向下走,向最底层、最艰难的地方走。王工的话点醒了我,与其永远被卡脖子,不如… …”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扫视全场,然后一字一顿地宣布:
    “我们,要启动自研嵌入式作业系统项目!”
    话音落下,实验室里出现了几秒钟的绝对寂静,仿佛连雨声都停滯了。自研作业系统!这其中的技术难度、资源消耗、时间成本,对於“未来科技”这样一个初创团队而言,不啻於痴人说梦。
    郑建国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技术人的本能让他首先意识到的是无穷的困难:
    “醒子!这… …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作业系统不是写应用软体,它涉及到底层驱动、內存管理、任务调度、文件系统… …我们一无经验,二无积累,三… …时间也耗不起啊!『智能王』的硬体还在难產中!”
    “正因为在难產,才更要为它的『灵魂』早做打算!”
    陈醒毫不退让,语气斩钉截铁,
    “郑工,你想想,就算我们侥倖解决了背光,绕开了专利,造出了『智能王』的硬体,然后呢?装谁的os?用三桑授权费高昂且可能再次卡脖子的系统?用国外那些为通用设备设计、臃肿且功耗控制不佳的系统?那样的『智能王』,有『智能』,但没有『王』!”
    他走到郑建国面前,目光灼灼:
    “我们必须有自己的『魂』!这个系统,可以一开始很简陋,功能很基础,但它的內核必须是我们自己的!它必须为我们的硬体量身定製,极致优化功耗,无缝衔接手写输入,確保在任何情况下,控制权都在我们自己手里!”
    苏黛迅速消化著这个惊人的决定,並从商业和法律角度进行补充:
    “自研os虽然前期投入巨大,但长远看,是构建我们核心竞爭力和生態壁垒的关键。一旦成功,我们將彻底摆脱在系统层面受制於人的局面。智慧財產权完全自主,后续的產品叠代和生態扩展,我们拥有绝对主动权。”
    王工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带著技术前辈的审慎与支持:
    “作业系统是软体的基石,难度確实如登天。但… …未必没有捷径。我们可以从成熟的开源微內核入手,比如一些学术研究用的轻量级內核,在其基础上进行深度开发和定製,这样可以降低初始难度,加快研发进程。我们实验室… …早年也参与过一些实时作业系统的预研,有些底层的设计文档和思路,或许能提供一些参考。”
    陈醒重重一拳砸在掌心:
    “好!就从开源微內核开始!王工,请您和郑工立刻牵头,成立作业系统底层开发小组。人员从现有团队里抽调精锐,京城那边,我会让周明、赵海全力配合,同时高薪招募有相关经验的软体工程师,不惜代价!”
    他看向苏黛:
    “你立刻著手进行自研作业系统的智慧財產权布局评估,所有核心代码,必须建立严格的保密和版权管理体系。”
    “那… …眼前的背光问题怎么办?”
    郑建国问出了最现实的问题。作业系统是长远之计,但“智能王”的硬体不能就此搁浅。
    “背光问题,双管齐下!”
    陈醒思路清晰,果断部署,
    “第一,你继续带领硬体团队,全力攻关替代方案,哪怕性能略有牺牲,也要先保证原型机能点亮,能跑起来,为作业系统开发提供硬体测试平台。第二,苏黛,你动用一切人脉和渠道,寻找国內可能存在的、被我们忽略的背光组件供应商,或者… …是否有办法通过特殊渠道,获取少量呷哺的组件用於应急。”
    决议已定,实验室的气氛陡然一变。
    原本瀰漫的焦虑和挫败感,被一种更具挑战性、也更激动人心的目標所取代。
    自研作业系统,这面旗帜一旦竖起,便意味著“未来科技”將踏上一条无比艰难,却也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征途。
    郑建国和王工立刻凑到电脑前,开始检索合適的开源內核项目;苏黛走到角落,开始拨打一个又一个电话,声音压低却语速极快。
    陈醒走到窗边,窗外雨势渐小,天际透出一丝微光。
    他深知,这个决定意味著未来的资源將更加捉襟见肘,团队將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智能王”的上市时间可能会被迫推迟。但这是他必须做出的选择。
    就在他凝神思考时,苏黛面色凝重地走了过来:
    “陈总,背光组件有了一丝线索。深圳那边传来消息,有一家名为『华耀光电』的小厂,几年前曾为出口设备生產过类似规格的背光模组,但后来因竞爭激烈,订单萎缩,几乎停產。不过… …”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联繫人暗示,东海集团的人,似乎也在同一时间,接触了这家『华耀光电』。”
    陈醒的目光骤然锐利。
    东海的动作,永远比他预想的更快,更无所不用其极。他们不仅要在正面市场围剿,在技术供应链上封堵,现在,连这最后一丝可能的替代火光,他们也想要扑灭。
    自研作业系统的决心刚刚燃起,眼前背光组件的爭夺,已然瀰漫出硝烟的味道。下一场短兵相接的遭遇战,似乎已不可避免。
    他看向实验室里重新投入忙碌的团队成员,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冷冽。
    “联繫『华耀光电』,”
    他对苏黛说,语气不容置疑,
    “告诉他们,我们明天就飞过去。无论东海开出什么条件,这个供应商,我们必须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