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春天的故事(5)

    屋子里很静,静得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到到,贺尘脸孔僵硬迎著刘艺菲的目光,嘴唇发乾,嘴里发苦。
    刘艺菲安静的看了他十来秒,忽然又一次露出了白牙花子。
    “她那个细胳膊细腿的小身板,跟你打自由搏击?你没伤著人家吧?”
    “啊?什么?”
    贺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信啊?”
    “那我该信,还是不信呢?”
    刘艺菲丟过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跳下床抄起衣服一件件穿好。
    “晚上要见院线的人,贏你的那顿饭,日后再补吧。”
    贺尘还没醒过味儿来:“你要走了?”
    “不走干什么?你又贏不了我。”
    贺尘脸色瞬间涨成猪肝一般:她这次说的是不是打牌?
    走出月橘园大门,刘艺菲坐上阿尔法.罗密欧的驾驶座,摇下车窗看著站在车边的贺尘:“我觉得你说的对,人和人之间最重要的是开心,今天,我挺开心的。”
    停了一下,绽出个神秘莫测的笑容:“你说跟杨蜜一对一格斗的事儿,想想还真挺有趣呢。”
    说完,她戴上墨镜升起车窗,发动机轰鸣声中,一溜烟远去。
    贺尘站在原地遥望,心中仿似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彆扭。
    绝不仅仅是因为打牌输了,他今天输的东西,那可太多了。
    台阶上,那名保安猛打手势呼叫同伴:“快看快看,那女的就是刘艺菲、就是刘艺菲!”
    收拾起心情,贺尘又修改了一段剧本,但他脑子里总在响起一句话。
    “跟她一对一格斗的事,想想还真挺有趣呢。”
    她,自然就是杨蜜。
    那么,谁跟她格斗是很有趣的事?
    我,还是...
    手机忽然一闪,贺尘低头看微信:今天本来想吃狗不理包子的,可惜没来得及,下次来天津补上。
    带著满肚子头疼,贺尘在小酒馆等来了数日不见的冯文韜。
    “你过年这几天噶嘛去了?连个微信都不发,我还以为你被人绑票儿了呢!”
    “哪儿也没去,功夫不负有心人,姚涓彻底是拿下了,绝对跟我死心塌地,没跑儿!”
    “別干那狗熊掰棒子的事儿行吗?姚涓拿下了,张筱婭撒手?我可告诉你,初五她给我发微信让我转告你,年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还让她发现你跟姚涓勾勾搭搭,你就玩儿去!”
    “凭嘛撒手?还有个先来后到吗?张筱婭做我女朋友好几个月了,连小舅子我都认了,能撒手吗?”
    “你不觉得你有点儿逻辑混乱吗?我给你捋捋啊。”
    贺尘掰著手指头:“你先跟张筱婭搞的对象,没错吧?然后趁著人家在京城回不来,又跟姚涓勾勾搭搭,结果被人家撞见了...”
    “你介话就不讲理,我要是不去医院守乾爹,能碰见姚涓吗?我要不是为了给乾爹找请护工,能跟姚涓来往吗?”
    “等会儿,听你介意思,介事儿责任在我们爷儿俩身上?”
    “跟乾爹没关係,主要是你。”
    “我可去你的吧,我让你帮我守著我爸,没让你搞瞎扒!”
    “总而言之介事儿跟你脱不了干係。”
    “你无赖是吗?还讹上我了!”
    贺尘被气得相当无语:“下礼拜《非一般的女孩》准备开机,你跟著去京城,既然拉你干这行,就得儘快让你熟悉业务,到了片场在一边儿看著仔细学,有不懂的问大黄,明白吗?”
    冯文韜干了一盅酒:“正好,利用这机会再搞定张筱婭,戏得拍多长时间?”
    “三个月左右。”
    “足够了。”
    “我特么是让你学习影视剧拍摄业务知识,不是让你去一拖二!”
    “都耽误不了!”
    冯文韜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又干了一盅:“你呢,介几天忙嘛了?”
    贺尘不禁长嘆一声,也喝了盅酒:“別提了,我介几天真尼玛乱。”
    他絮絮叨叨把近日的遭遇讲述了一遍,冯文韜听完沉默许久,只是一盅接一盅的喝酒,却无半句话回復。
    “说话呀,哑巴啦?”
    “我也给你捋捋啊,”冯文韜放下酒盅,学著贺尘刚才的样子掰起了手指头,“初四,张天艾;初五杨蜜;初六,也就是今儿,刘艺菲,对吗?”
    “差不多吧,我跟你说我现在心里倍儿烦...”
    “烦死你就得了!贺尘,刚才你怎么说我的?你脸恁么(怎么)嫩么(这么)大呢?”
    冯文韜愤愤不平又倒了杯酒:“我们老百姓跟你们演艺圈的比乱?那叫小巫见大巫!”
    贺尘无言以对,闷头灌酒。
    “贺尘,你也不用装蒜,既然混了演艺圈,就明白这里面的事儿,前半夜想想对不对得起自己,后半夜想想对不对得起別人,也就得了。”
    “你介叫劝人吗?我怎么听著像教唆呢?”
    “我没打算劝你,圈子和圈子规矩不一样,人和人活法也不一样,进哪个门说哪家话,古往今来都是如此;我问你:当官儿的有实话吗?”
    “没有。”
    “富翁有奉公守法的吗?”
    “没有。”
    “演艺圈有白莲花吗?”
    “没有...哎这可不一定!”
    “嘛也別想,想也白想,我问问你:杨蜜借钱给你,刘艺菲说她喜欢你,你觉得是因为嘛?”
    “因为我…才华横溢、玉树临风?”
    “说你不要脸一点儿也不冤,你剧本写的確实好,模样也长得不错,但刘艺菲和杨蜜是什么人?她们哪样儿的人没见过?你就那么稀罕?”
    冯文韜凝视贺尘,给出了他的答案:“这事儿的根子在於你有价值,说白话就是有用,懂吗?”
    贺尘默然。
    “你再想想:张天艾为嘛大半夜往你屋里钻?她自己屋里有耗子?”
    冯文韜又喝了口酒:“別看我还没进演艺圈,但这个圈子的门道儿我已经看出来了,四个字:盗亦有道。”
    “盗亦有道、盗亦有道...”
    贺尘轻声念叨著这四个字,眼神逐渐清晰。
    “大冯,我悟了。”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只要利益驱动足够大,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那个剧本彻底完稿了,你跟大黄一块儿帮我看看。”
    “就你那个双女主古装大戏?”
    “对,这个剧本我不准备交给別人,咱们公司自筹资金拍摄。”
    “得多少钱?”
    “上亿。”
    “咱抢哪个银行去?”
    “抢银行干嘛?我自有办法。”
    “行吧,我看你有嘛办法,俩女主角你计划请谁演?”
    “刘艺菲,杨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