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春天的故事(3)

    大年初五,天津民俗称为“破五”,也叫“剁小人”,实际就是包饺子时把肉馅细细剁碎,那些肉代表著过去一年遇到的奸佞之徒,取一个將其碎尸万段解气的寓意。
    贺景华负责和面、收拾韭菜,贺尘挥起菜刀,起劲儿的剁著案板上的肉馅,他干劲十足,以至於贺景华抬起头来看过之后,出声阻止。
    “行啦,再剁就成水馅儿啦!”
    “呵呵,我知道了爸,等你擀皮儿。”
    放下菜刀,活动活动酸麻的双臂,贺尘拿起手机处理信息。
    第一条未读信息是李一彤发的:“尘哥,三月一日开机,唚唚让我问你哪天过来呀?”
    贺尘笑笑,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信息来自辛之蕾:“老板,我这边的拍摄收尾了,大概还有半个月,你答应我的新剧本有眉目了吗?”
    催债的。
    贺尘摇摇头,继续往后看。
    “贺尘,我是唐妍,畅畅让我问你:答应她的剧本什么时候写好?”
    你那是帮她问吗?
    下一条。
    “贺尘,张天艾刚给我打电话,说她们的戏里有个原定的演员来不了,问有没有人选推荐,怎么回她?”
    贺尘明白黄武略的意思,他是想给女友郑和惠子创造机会,但他的回覆是:“別让惠子去。”
    “为啥?咱们最近没新剧要拍呀?”
    “猪脑子!《非一般的女孩》马上开机了知不知道?”
    “那戏里有適合惠子的角色?”
    “女三,我跟叶总说过了,他原则同意,你们俩玩儿够了赶快回来。”
    下面一条未读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金茂府小区楼前空地的图片,从视角上看,照片正是从贺尘最熟悉的那个房间窗前拍摄的。
    贺尘想了想,回覆:“学姐,买点儿肉馅,拿刀剁!”
    很快,一条信息顶了回来:“剁小人?”
    不愧是用了两任天津籍助理的人,对民俗这块了解得够透彻。
    贺尘发送了个微笑表情,继续翻信息。
    “替我转告他,年后我再给他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呵呵,他没说大话,你確实离不开他。
    贺尘咂咂嘴,问道:“小婭,你老板这几天忙什么呢?”
    张筱婭回覆:“初三初四两天去拍写真了,今天一天窝在家里看书,没跟我说有什么动向。”
    刘艺菲的新写真根据张天艾透露的那张来看,整体走的是冷艷风格,像个...女杀手。
    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恶女》的上映造势。
    贺尘正要收起手机去帮父亲包饺子,又一条信息突然跳出来。
    “贺总,你好,年后有时间见个面吗?”
    刚才贺尘看的都是微信,这条却是手机简讯息,电话號码没標註联繫人名字,是生人。
    “您是哪位?找我什么事?”
    “我是赵丽影,想找你聊聊《年哏》的版权购买事宜。”
    该来的,终於还是来了。
    贺尘呼口气,手指稳健的写下“年后约”,按键发送。
    “贺尘,磨蹭嘛呢?包饺子啦!”
    “爸,我来啦!”
    2015年,天津的烟花爆竹还只是限放,而非全面禁止,破五这天又是放炮的日子,大街小巷爆竹声此起彼伏,贺尘拉著老爹来到小区前空地,点燃了一掛长长的鞭炮。
    噼里啪啦的火光烟雾中,父子俩笑出两口白牙。
    重生后的第一个春节,贺尘需要这样的仪式感,他默默祷告:过往的遗憾,都隨著炮声消散,这一世,要活出不一样的精彩!
    精彩真的来了。
    初六早晨,贺尘美滋滋喝著父亲做的倒熗锅麵汤,隨意瀏览著手机新闻,猛然扫见一条信息,麵条差点从鼻子眼儿里躥出来。
    “我到天津了,在全运村附近。”
    贺尘扔下碗,手忙脚乱抄起外衣就跑,搞得贺景华一头雾水:“干嘛去呀?穿鞋!”
    心急火燎赶到全运村边缘,远远的,贺尘看见了那辆阿尔法.罗密欧,他定定神,走过去敲打车窗。
    车窗降下,一张绝美的脸出现在他眼前,淡淡一笑,露出白花花的牙床。
    “来参观参观你的公司,不打扰吧?”
    这样的“打扰”,最好给我来一打!
    由於是春节长假最后一天,月橘园的物业人员明显增多,毕竟转天就是工作日,难保上面不来个节后检查什么的,他们得提前就位打扫洒扫卫生,自查一下安全隱患之类。
    一名保安检查大门门禁时,一男一女从他旁边擦身而过,男的他认得是新来的业主,可那个女的...
    同伴过来招呼:“有问题吗?没问题看看电梯去。”
    “你过来、过来!”
    保安指著女子的背影:“你看那女的像不像刘艺菲?”
    “你看岔了,那哪儿是刘艺菲呀,那不是范兵兵吗!”
    “不会吧?”
    “你眼上火了?刘艺菲范兵兵那样的大明星能让你见著?白日做梦!干活儿去!”
    走进蓝月亮办公室,刘艺菲摘下大墨镜,站在屋子正中四下环视一番,回头向贺尘嫣然道:“搞得还挺乾净整洁的。”
    “创业初期,一切从简,再说乾净也不是我的功劳,全靠小丹收拾。”
    “丹姐在你们公司还適应吗?”
    “只要离开陈国强,她怎么都能適应。”
    刘艺菲若有所悟:“我过年时听乾爹说,陈国强在查你的来路。”
    “查就查,怕他不成?就算他不找我晦气,我还要去找他呢!”
    贺尘的语气明显带著怒意,刘艺菲有些奇怪:“你和陈国强有过节?”
    “纠正一下:不是有过节,是有仇!”
    “你和他有仇?什么时候的事?”
    “就...”
    贺尘紧急闭上了嘴。
    他万一说出“2018”这个数字,刘艺菲准把他当成神经病。
    “所以你帮丹姐主要是因为和陈国强的私人恩怨?”
    贺尘摇头:“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小丹是我朋友,申澳更是,对付我朋友就是对付我,我绝不跟他客气!”
    刘艺菲看著他:“你这人很讲义气呀?”
    “江湖儿女,义字当先。”
    “你知道陈国强背后的人是谁吗?”
    “知道。”
    “那你知道他们当年连我都...”
    “知道,”贺尘抬起头直视刘艺菲的目光,“就因为这个,我才更要跟他们没完!”
    刘艺菲愣愣的看著他:“贺尘,我担心你。”
    贺尘两步走到面前直勾勾盯著她:“为什么担心我?”
    刘艺菲坦然与他对视:“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