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少主未婚妻4

    正当黎玄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与惘然之中时,门內那道柔美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黎公子觉得,我如何?”
    黎玄一怔,尚未完全从那些复杂混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一时间有些茫然。
    门內的云微似乎並未察觉他的失神,声音继续传来,带著一种小女儿家独有的娇憨与不確定。
    “孟公子他会喜欢我这样的姑娘吗?”
    听到这话,黎玄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初见时的惊鸿一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说出任何男人都会为你倾倒这样的话,但话到嘴边,理智却强行將它压了下去。
    她是孟昀崢的未婚妻。是他此行拼尽全力要去守护並亲手交到挚友手中的人。他怎能有如此轻浮放肆的想法?
    一股莫名的酸涩感在心底悄然蔓延,快得让他来不及捕捉。
    黎玄抿了抿唇,將这丝不该有的情绪强行忽视,“像云姑娘这般品貌双全,温柔嫻静的女子,昀崢自然是会喜欢的。更何况,你们还有婚约在身,这是天定的缘分。”
    门內安静了片刻,久到黎玄以为不会再问了,云微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
    “那黎公子你呢?”
    “我?”黎玄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皱起了眉。
    “是啊。”云微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好奇,仿佛只是隨口一问,“你会喜欢我这样的姑娘吗?”
    黎玄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会喜欢她这样的姑娘吗?
    喜欢吗?
    他不知道。
    不,或许他是知道的,只是他不敢去想,更不敢承认。
    那张脸,那种脆弱又坚韧的气质,那种能轻易搅乱他心神的美……有哪个男人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
    黎玄迟迟没有说话,夜色中,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像到,一门之隔的女子正侧耳倾听,期待著他的答案。
    然而时间一息一息地流逝,他始终没有开口。
    门內的云微似乎也並不在意,她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看吧,黎公子都答不上来。”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说笑,可紧接著那笑声便低落下去,化为了一声幽幽的嘆息。
    “我其实有些担心。我们虽自幼定亲,却素未谋面,不知他品性如何,不知他样貌如何。”
    “若是我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夫他並不喜欢我,那我该怎么办呢?难道就因为这一纸婚约,便要將我这一辈子都交付给一个不爱我的人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黎玄突然意识到一个被他彻底忽略了的问题。
    自重生以来,他满心想的都是如何弥补上一世的遗憾,如何保护好云微,將她安然无恙地送到万剑山庄,让她和孟昀崢顺利成婚,从而改变好友眾叛亲离的结果。
    他想过如何揭穿瑶念的真面目,甚至想过如何修復自己与孟昀崢的关係。
    可他,从未想过云微自己的意愿。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她嫁给孟昀崢,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可他好像从未问过她,她是否愿意嫁。
    他也从未设想过若是孟昀崢根本不喜欢她,那这桩婚事对她而言,又意味著什么?
    若是孟昀崢真的不喜欢她,依旧像前世一样为了瑶念与整个正道为敌,那他费尽心力將云微送过去,岂不是亲手將她推入了一个的火坑?
    让她守著一个不爱她的丈夫,在偌大的万剑山庄独守空闺,甚至……面对更不堪的处境?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便再无法消散。
    黎玄的心猛地一紧,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不会的!”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承诺道:“云姑娘,你放心。到了万剑山庄,我会看清昀崢的態度。”
    “倘若......倘若这桩婚事非你所愿,又或者他待你不好,我黎玄对天起誓,定会护你周全,亲自送你回江南。”
    门內,云微愣住了。片刻之后,她发出了一声轻笑。
    “黎公子。”
    “你对我……可真好。”
    他似乎並没有意识到云家將女配送出来的意思,也没意识到一个退了婚的女子回到家中,將会面对何等非议与困境。
    至少云微是半分没有回江南的意思。毕竟食物就在身边,她哪里捨得离开。
    算了,不跟傻男人一般见识。
    之后房间里便再没了声音,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而门外的黎玄却彻底没了睡意。
    他睁著眼睛,看著窗外由深黑渐渐变为鱼肚白的天空,心中思绪万千,一夜未眠。
    第二日清晨,当云微打开房门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抱剑倚靠在门边,身上沾染著清晨露水湿气的黎玄。
    听到开门声,黎玄立刻站直了身体,目光第一时间便关切地落在她的脸上。
    一夜安睡,她的气色好了许多,晨光为她雪白细腻的肌肤镀上了柔和的光晕,仿佛一块温润的美玉,眼波流转间,更显得容光照人,美得不可方物。
    “云姑娘,昨夜睡得可好?”
    “嗯,睡得很好,多谢黎公子守著。”云微对他粲然一笑。
    黎玄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道:“我已经重新备好了马车,虽然简陋了些,但总好过骑马顛簸。待用过早饭便出发。”
    共乘一骑始终太过亲密,有诸多不便。
    虽然他一个人可以策马疾驰,但带著一位娇滴滴的姑娘家,还是马车更为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