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坐火车出发

    在去县城的路上,骑著自行车的周贺然,突然问了一句:
    “浅浅,是有小叔的消息了吗?”
    坐在后座上的苏沫浅面露惊讶,她没想到贺然哥哥这么快就猜到了。
    周贺然没听见浅浅妹妹应声,便知道这是默认了。
    其实这事一点不难猜。
    他跟浅浅妹妹一起长大,平时看著浅浅妹妹笑眯眯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但能让浅浅妹妹放在心上的人不多。
    现在浅浅妹妹亲自出手,又让她这么紧张的人,小叔就是其中一个。
    他一开始以为是郑舅舅出事了,所以才拿王伯伯当藉口,当得知浅浅妹妹的火车票是三点时,他就猜到了是小叔。
    因为从红星县到东明市的列车,压根就没有下午三点的,浅浅妹妹乘坐的这趟列车,只能是去別的地方。
    既然不是去部队家属院的,又让浅浅妹妹这么牵肠掛肚,冒著危险去救的人,他只想到了小叔。
    至於是不是苏叔叔,那更不可能了,苏叔叔在执行任务,只要任务不结束,他们的行踪是不可能泄露出来,哪怕是郑舅舅身为师长也不会破坏部队的纪律。
    还有留在东明市的忠叔他们更不可能出事。
    周贺然利用排除法,便猜到了是小叔。
    坐在后座上的苏沫浅,嘆息一声,坦白道:“贺然哥哥,我不是有意瞒你,我只是怕你太担心。”
    周贺然声音微颤:“小叔的情况,是不是很不好?”
    “现在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小叔中毒了,还受了伤。舅舅已经安排王伯伯拿著药去找小叔了,我是不放心,才赶过去看看。”
    苏沫浅感受到了贺然哥哥伤心难过的情绪,轻声安慰:“也许並没有我们想像得那么糟糕,小叔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话好似对自己说的,又好似宽慰伤心的贺然哥哥。
    “浅浅妹妹,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周贺然的心头就像堵了团棉花,闷闷的,不管是小叔,还是浅浅妹妹,他都希望他们平安无事。
    “贺然哥哥放心吧,我会的。”
    周贺然骑车速度比较快,苏沫浅先去邮电局给舅舅打了个电话,结果电话那头的人告知,舅舅有事出去了,大概傍晚时分才回来。
    苏沫浅便把给舅舅打电话这事,交给了周贺然,让他告诉舅舅,一定不能让苏老大一家住进家属院,要是让他们住进家属院,按照刘金燕那不要脸的程度,说不定她打著渣爹的旗號,开始让家属院的人给苏招娣介绍对象了。
    不管成不成,这事挺膈应人。
    苏沫浅认为苏老大有点破釜沉舟的意思。
    苏老大的事情,苏沫浅让舅舅帮著处理了,她此时的心神全部都在去见小叔这件事上。
    火车站內,
    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苏沫浅瞥了一眼,下乡知青占了一少半,来送知青下乡的家属占了一大半。
    家属们眼眶通红,不停叮嘱儿女们,胸前戴著大红花的知青们,反而满眼激动,苏沫浅见此勾了勾唇,等他们去乡下劳动一个月,就不会这么兴奋了。
    此时,发往长青县的列车,缓缓进站。
    周贺然见列车来了,他一手拎著行李,另一只手领著苏沫浅走进车厢,去寻找相应的臥铺位置。
    臥铺车厢这边不像硬座那边拥挤不堪,一路走来宽鬆不少。
    当找到苏沫浅车票上的中铺时,周贺然先观察了一圈这个包厢內的另外几人。
    原本六人间的包厢,除了刚上车的浅浅妹妹外,还有三个人。
    左右两边的上铺还空著,暂时没有人。
    浅浅妹妹的下铺是名年轻女同志。
    对面的中下铺,是一名中年男人,男人的容貌与下铺的年轻女同志有几分相似,周贺然猜测,这八成是一对父女。
    他走进包厢,先把手中的行李放在了左手边的中铺位置。
    当瞥见中年男人行李包上印著某机械厂的字样时,他对男人的身份也算有了了解。
    周贺然还注意到中年男人坐姿端正,眉眼间透著一股正气,即便坐在床铺上看报纸,他的后背依旧挺拔如松,没有一点弯曲。
    从部队家属院走出来的周贺然,从小耳濡目染军营的號声与步伐,自然知道这不只是军人的一种习惯,更是经年累月沉淀在血脉深处、刻进骨子里的烙印——哪怕脱下军装,那份纪律、担当与本能的警觉,也从未褪色。
    周贺然走上前,主动打招呼:“军人叔叔。”
    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报纸,意外地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我是军人?”
    “我爷爷,我叔叔都是军人,您身上的气势跟他们一样。”
    中年男人哈哈一笑,声音爽朗:“小伙子,好眼力。不过,我已经退伍了。”
    “叔叔,您是退伍不褪色,要不然我也不会一眼认出您是部队出身。”
    中年男人笑呵呵地望著周贺然,觉得这小子的一身气度,也不像是普通人家养出来的,小伙子的模样也是难得一见的英俊。
    他又看了眼周贺然身后,也好奇盯著自己瞧的漂亮小姑娘,他笑呵呵地问道:“你们这是坐车去哪里?”
    周贺然顺势接话:“叔叔,我妹妹第一次一个人坐火车出远门,能不能麻烦您路上多照看一下。”
    中年男人闻言,神色微微一怔,军人的本能让他立刻点头:“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你妹妹。”
    “谢谢叔叔。”周贺然语气真挚,態度诚恳。
    苏沫浅闻言眼底湿润,內心感动不已,她知道贺然哥哥一向不爱说话,更不喜主动与外人攀谈,但为了让她在火车上平安无事,贺然哥哥竟破天荒地主动搭话。
    苏沫浅都要怀疑,如果同车厢的人看上去不是善茬,贺然哥哥也会第一时间帮她找列车员重新换个车厢。
    贺然哥哥都铺垫完了,苏沫浅觉得自己也得做点后续,她笑眯眯地走上前,从身前的挎包里拿出几块大白兔奶糖,分给中铺的叔叔,笑眯眯道:
    “叔叔,要是看报纸看累了,吃块糖甜甜嘴。”
    两位下铺的年轻女同志,她也分了两块。
    中年男人再次大笑起来,他觉得眼前小姑娘说话还挺有意思,又跟苏茉浅閒聊了几句。
    当大家都热络起来时,列车员的哨声也吹响了,开始催促送站的家属们儘快下车。
    周贺然温声细语地叮嘱了浅浅妹妹好一会,才依依不捨地离开车厢。
    火车伴隨著『哐当哐当』的节奏,缓缓发动。
    苏沫浅从车窗处探出个小脑袋,挥动著双手,跟站在站台上眼神担忧的贺然哥哥挥手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