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追求(3)

    临走前,希拉娜微微扬起下巴:“克洛兹,別拉低我们a级生的阶级,希望下次见面,是在俱乐部的月度联谊上。”
    克洛兹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这短暂的沉默似乎引起了希拉娜的怀疑,她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神情:“怎么?看你这副样子,別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没有收到任何一家俱乐部的邀请函?”
    娱乐场远处的嬉笑声隱约可闻,却更衬得此处的安静有些难堪。
    克洛兹神情不变:“怎么可能?以我的评级和家族,收到邀请函是理所当然的事。我只是需要稍微考虑一下,权衡利弊,看看究竟进入哪一个俱乐部,对我的未来发展最为有利。”
    希拉娜对此显然满不在乎,甚至懒得去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她轻哼一声,也懒得再理会,领著那个始终低眉顺眼的小跟班,像只骄傲的孔雀般径直离开了。
    待希拉娜走远,克洛兹在原地站立片刻,脸上的镇定渐渐褪去。
    他忽然调转方向,朝著位於娱乐场西北角、相对僻静的拳击馆走去。
    越是接近,周围的环境就越是安静,与离金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推开拳击馆厚重隔音的大门,一股混合著汗水、皮革消毒水以及铁锈般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气味沉淀在空气中,浓得化不开,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属於暴力和压抑的领域。
    馆內的射灯亮著惨白的光,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扭曲变形的影子。
    內部空间被分割成数个独立的小房间。
    从一些未完全关闭的门缝里,隱约传来沉闷的、被极力压抑著的痛呼声,以及重物击打在肉体上的“砰砰”闷响,断断续续地传来,在这空旷而封闭的空间里製造出令人心悸的迴响。
    空气中瀰漫的那股血腥味,似乎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前方引路的工作人员穿著统一的制服,语气平常地介绍道:“啊,克洛兹少爷,欢迎。如果您也对这项释放压力的活动感兴趣,之后隨时可以来尝试一下。请您完全不必担心,这都是他们自愿签署了协议前来兼职的,学院方面完全合规,手续齐全。当然,陪练的价格会比使用普通沙包的项目要稍微贵上那么一点。只需要注意,”
    工作人员说到这里笑了笑,“注意不要造成不可逆的重伤或者打死就好了。”
    克洛兹对此似乎並不在意,或者说,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只是敷衍地点了下头。
    他扫视著各个房间,对即將见到的那个男人感到莫名紧张。
    终於,克洛兹的视线定格在了最里面那个最大拳击台的中心。
    男人穿著黑色背心,肌肉线条分明而流畅,每一块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充满了原始而野性的暴力美学。
    他正一下接著一下,极有节奏地重重击打著面前填充得异常坚实的沙包。
    每一次出拳,沙包都会发出沉闷的巨响,並剧烈地晃动。
    克洛兹定了定神,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口:“祁少爷,关於俱乐部的事情?”
    祁司野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依旧专注於眼前的沙包。
    最后一记重拳,带著清晰的破空之声,狠狠地砸在沙包中心。
    “噗嗤——”
    沙包不堪重负,被硬生生打破,里面的沙子淅淅沥沥地流淌出来,在地面上堆积成一个小沙堆。
    克洛兹的眼皮控制不住地剧烈跳动了一下,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如果刚才那一拳是打在活人身上,打在骨骼、內臟上,恐怕没人能承受这位大少爷的全力一击。
    祁司野这才像是完成了热身,施捨给眼前忐忑不安的人一点注意力。
    他隨手扔下了沾著汗水和些许不明污渍的拳击手套,任由它们搭在围栏上,而后接过旁边助手递过来的毛巾,隨意擦拭著脸上和身上的汗水,与刚才那暴戾的拳手形象判若两人。
    然而,他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凶悍气息,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具有压迫感。
    “你向我的俱乐部提交了入会申请?”
    克洛兹感到喉咙发紧,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回答道:“是的,祁少爷。如果能够有幸加入,是我的荣幸。”
    祁司野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可以,不过规矩你应该知道。进来的人,都得过一遍考核。”
    克洛兹心臟一缩,他本该立马应下,本来也是为此而来的,但看著地上那滩还在不断扩大的沙跡,一股源自本能的求生欲让他打断了原本准备好的说辞:“是的??不过祁少爷,关於加入俱乐部的事情,我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再准备一下。”
    祁司野没应答,只是懒洋洋地向后靠在了弹性围栏上,结实的肌肉因为他的动作而更加清晰地绷起。
    这默许的姿態让克洛兹暗自鬆了半口气,他如蒙大赦,正准备欠身告辞。
    身后再次响起了祁司野低沉的嗓音,“你追人的手段,倒是还挺熟练。”
    克洛兹的脚步顿住,迟疑了片刻,观察著祁司野的表情。
    是在说他追求c级生的事情?
    男人面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克洛兹不知道祁司野突然说这句话的意思,他只能斟酌著词句,扯出一个乾涩的笑容,试图带上男人间心照不宣的意味:“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把戏罢了,让祁少爷见笑了。”
    祁司野闻言,缓慢地掀起唇角,“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