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恶意(12)

    宴会厅已沦为炼狱。
    昂贵的丝绸桌布被撕扯成襤褸的布条。
    空气灼热,充斥著痛苦的闷哼、绝望的咒骂,以及肉体碰撞的沉闷声响。
    理智早已被蒸乾,只剩下困兽最原始的撕咬本能。
    “只有找到凶手,才能结束这一切!”混乱中,不知是谁发出撕裂般的尖啸。
    但现在的情况,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宝贵,终结的唯一捷径赤裸裸地摆在所有人面前,那就是——
    杀死凶手。
    “砰!” 一声格外沉重的闷响,不知是谁被狠狠摜倒在地,仿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秩序最后的假象彻底粉碎。
    就在这时,装饰著繁复浮雕的墙壁无声地滑开一道暗格。
    厚重的玻璃后,一把斧头静静地悬浮在冷光中。
    斧身猩红,刃口却流淌著寒芒。
    一瞬间,所有人的眼睛瞬间赤红,呼吸粗重,如同看到了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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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下一秒,一道黑影暴起,她手里还举著一张餐桌。
    所有喧囂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几乎撕裂鼓膜的爆裂巨响淹没。
    “轰——咔嚓!!!”
    玻璃应声而碎,无数碎片如同炸开的冰晶钻石,呈放射状四散飞溅,又叮噹落地。
    此时,距离恩典论坛开始,时间已经过去三十分钟。
    飞溅的透明碎片雨中,一个瘦高的黑髮少女独立。
    几点细小的玻璃渣划破了她冷白的手腕,渗出一线鲜红。
    而她手中,正牢牢握著那把猩红斧头的长柄。
    斧头显然极重,但她握得极稳,稳得可怕。
    斧刃上寒光如水,映照出她半敛的眼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模糊了所有情绪,只余一种诡异而惊人的美感。
    短暂的死寂后,是倒抽冷气的声音。
    那几个差点就抢到斧头的人僵在原地,脸上还保持著前一刻的贪婪和凶狠,此刻却化为些许畏惧。
    “她,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有人喃喃。
    “疯子!真是个疯子!”有人低声咒骂,视线触及她握斧的手和那平静得过分的侧脸,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江盏月对周遭的一切反应置若罔闻。她的呼吸略微急促,
    不是因为恐惧或激动,而是因为——
    空气有问题。
    她无比確信。
    每一丝恐惧、每一缕焦躁、每一点恶意,都被催化成最原始的暴力。
    此时,距离恩典轮盘开始,时间已经过去三十三分钟。
    不是没有人想去爭抢,可看著江盏月的模样,脚步又被硬生生钉在原地。
    江盏月没有將斧头扛起,而是就那样,单手拖著它。
    坚硬的金属斧刃与地面摩擦,发出一种断断续续的刺耳噪音。
    “呲啦??咔??”
    那声音如同跗骨之蛆,钻入每个人的耳膜,让人头皮发麻。
    配合著她毫无表情的脸,以及那双在刘海阴影下看不清情绪的眼睛,一种阴森冰冷的氛围以她为中心迅速弥散开来,竟暂时压过了瀰漫大厅的狂躁热度。
    她就这样,伴隨著这令人极度不適的刮擦声,一步一步,稳定地,拖著猩红的斧头,无视四周或惊惧或怨恨的目光,径直走向大厅中央。
    停在了王淖那具面朝下趴伏的尸体面前。
    “呲啦”声戛然而止。
    斧头被单手提起来,斧柄底端轻轻磕在地面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却如同丧钟敲在每个人心上。
    此时,距离恩典论坛开始,时间已经过去三十五分钟。
    “王淖,三秒之后,这把斧头就会劈到你脑袋上。”江盏月神情漠然。
    死寂。
    极致的死寂后,是爆发的嘲弄。
    “她疯了!彻底疯了!对著死人说话!”
    “我就知道,c级生就是c级生,嚇傻了开始说胡话了!”
    “装神弄鬼!有本事你就劈个死人给我们看看!”
    江盏月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仿佛那些恶意的声音只是蚊蚋嗡嗡。
    “三——”她开始倒数,声音平稳得可怕。
    宴会厅的嘈杂声浪莫名低了下去一些。
    “二——”第二声落下,她手腕微动,调整了一下握姿,斧刃隨之偏转,反射出更加灼人的寒光。
    她没有数出“一”。
    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裹挟著令人胆寒的破风声,没有丝毫迟疑,朝著地上王淖的头颅,狠绝地劈落。
    而那双被刘海阴影覆盖的眼睛,在扬斧的剎那,终於完全暴露出来。
    浓密濡湿的睫毛下,那双瞳孔顏色极深,此刻里面没有丝毫疯狂,只有冷酷的戾气。
    而就在斧刃即將触及头皮的前一秒——
    “尸变”发生了!
    本已经死去的王淖爆发出变调的尖叫,连滚带爬地躲开。
    王淖脸上哪还有半分死气,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惨白,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著气。
    “!!!”
    剎那间,万籟俱寂。
    每一个人的眼睛都瞪得滚圆。
    谁能告诉他们??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见鬼了?!
    死人居然復活了?!
    他们的大脑被这远超理解的惊天反转衝击得一片空白,几乎停止了思考。
    所有的目光,呆滯投向那个单手握斧的黑髮少女。
    此时,距离恩典轮盘开始,时间已经过去三十七分钟。
    剧烈的心理衝击,竟让不少人从被煽动的狂躁中猛地惊醒,恢復了片刻理智。
    “砰,砰,砰” 一颗金属小球滚过地面,停在江盏月脚边。
    江盏月声音平稳地揭开谜底,“血液凝固状態不对,不是新鲜出血。利用硬物压迫腋下深层血管和神经,可以导致橈动脉脉搏短暂消失,製造假死。”
    她抬起眼,清冷的目光缓缓环视一张张惊魂未定、写满困惑和残余暴戾的脸,“你们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感受。除了被环境刻意挑起的暴躁和恐惧,身体,还有其他真实的不適吗?真正的毒,不会这样温和。”
    “特別是,在这么高的温度中。”
    眾人被这接二连三的衝击震得头脑发懵,下意识地屏息凝神,检视自身。
    短暂的寂静后,惊疑不定的声音陆续响起:
    “好、好像??真的没有?”
    “除了心跳很快,感觉要炸开?没有疼痛,没有麻痹。”
    “只有愤怒和想活下去的念头。”
    “其他感觉??很模糊。”
    江盏月继续说:“房间里,根本就没有毒,只不过是一些强烈催化情绪的药。”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利用环境、心理暗示和死亡威胁,诱导参与者自我崩溃,互相残杀。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王淖身上,带著被愚弄的狂怒。
    有人反应极快,立刻尝试提交答案:
    “凶手就是王淖!”
    【很遗憾,回答错误。】
    系统提示音如同第二盆冷水,骤然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