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重磅消息

    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从圣伽利学院戒备森严的后门驶出,匯入了城市喧囂的车流。
    夕阳的余暉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色被染成一种深沉的墨蓝。
    路灯次第亮起,將街道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块。
    突然,车子一个剧烈的急剎。
    一个穿著破旧夹克,白髮苍苍的流浪汉,不知何时钻到了车头前,此刻正捂著腿躺在地上,“哎哟哎哟”地哀嚎起来,声音洪亮得惊人。
    “故意杀人了啊!”他扯著嗓子喊。
    驾驶座的司机眼神陡然变得凶狠,手迅速探向腰间,却被副驾驶上的男人制止住,“这是在市区,不要惹是生非。”
    男人摇下车窗,他脸上堆起虚偽的关切笑容:“哎哟,老爷爷,您可別乱说!我们这车可是装了实时记录仪的,碰瓷可不好使。”
    他从皮夹里抽出几张钱,递出窗外,“拿著,我知道您生活不容易,这点钱拿去买点吃的,赶紧回家吧。”
    晚风將他头髮吹乱,才发现他眼角有个胎记。
    流浪汉眼睛一亮,乐呵呵地接过钱,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心满意足地消失在旁边一条堆满废弃建材的小巷里。
    车窗摇上,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嫌恶地瞥了眼流浪汉消失的方向,掏出手帕用力擦了擦递钱的手指,“处理的时候別把我的钱弄脏了,染上血,晦气。”
    开车的司机拉开嘴角,“明白。”
    出於职业习惯,他是下车绕车快速检查了一圈,確认没有任何异样后,才重新坐回驾驶位。
    车辆再次启动,驶离了灯火相对密集的城区。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迅速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司机眯了眯眼睛,看向后视镜,“有人跟著我们?”
    男人冷笑,“不知道是下议院的那群人还是多事的记者。”
    他眼底闪过杀意,“老规矩,像之前那样,解决掉他。”
    司机狞笑,“明白。”
    货车在路边一处更为浓重的阴影里悄然停下,车厢后门无声滑开,几个穿著深色衣服的身影鱼贯而下,他们动作利落,如同训练有素的猎手,拔出了腰间的武器。
    后面那辆车似乎毫无察觉,也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引擎熄灭,车灯隨之关闭。
    出乎意料的是,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下来的竟又是那个刚才碰瓷的流浪汉!他颤巍巍地,像风中残烛,朝著他们藏身的阴影处走过来。
    中途,他似乎体力不支,竟在平地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
    阴影中潜伏的几人:“??”
    “善良的好心人啊,刚才真是谢谢你们对我的帮助。”流浪汉慢吞吞地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司机不再犹豫,从藏身处猛地站起,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流浪汉的心臟。
    流浪汉却仿佛没察觉到危险,反而乐呵呵地笑了起来,“为了报答你们的大恩大德,请问你们掉落的是这个金烟、银烟、还是这个铁烟呢。”
    司机的食指已经扣在扳机上,只需轻轻一压。
    流浪汉笑容咧开,“还是说,都有呢?”
    “砰——”
    一声爆炸声响起,將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监控屏幕上的画面剧烈地闪烁了几下,隨即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组长,路线上发生剧烈爆炸!我们的人赶过去的时候,现场已经找不到任何活人存在的跡象。”
    被称为组长的男人站在巨大的监控墙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个学生呢?”
    “现场只提取到属於他的几片烧焦的衣物碎片,这种规模的爆炸中心温度极高,恐怕连人体组织碎片都气化了。”
    “记录仪呢?”
    “记录仪上的画面在爆炸声响起的同时就中断了,最后几帧只有剧烈的火光和震盪,没有拍到有效信息。”
    组长死死盯著屏幕,“那个流浪汉,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挖出来!瞳孔、指纹、dna残留,总有一个能找到!”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
    “通知下去,启动二级舆情监控!所有渠道,线上、线下,给我盯死了!一旦发现有指向性不明的討论苗头,立刻溯源,把那个多嘴的源头给我揪出来!明白吗?”男人下令后就匆匆离开,他必须马上匯报这件事。
    ***
    又是一周新一天的开始。空气里瀰漫著湿漉漉的青草气息,灰濛濛的晨光勉强穿透厚重云层,投在圣伽利学院恢弘的哥德式建筑群上。
    学生们並不清楚这些纷扰和暗流涌动,他们目前所关注的,是另一则讯息。
    江盏月学院帐號的【学院信息】一栏,那则带著烫金边框的公告异常醒目。
    【重磅!皇室近卫官涅李斯將出任格斗课新导师!】
    与此同时,学院公共休息区,到处是精心修剪的植被。
    室內,柔软的沙发散落在各处,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咖啡香和书本油墨的气息。
    路嘉迟看著坐在对面的少女,她手里拿著一罐冰镇的“可必达”,漫不经心地靠坐在沙发上。
    “江盏月,你有在认真看吗?”路嘉迟的声音带著点无奈,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
    “你风风火火地跑来找我,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截图?”江盏月淡淡地瞥了眼路嘉迟举著的屏幕,咽下嘴里的饮料。
    她的声音清泠泠的,没什么起伏。
    屏幕上是一张长图,似乎是一个匿名消息群,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符。
    “格斗课新来的导师是皇室近卫官!这分量,怎么说?皇家的保鏢头子亲自来教课?”
    “分量是够重,但我听说他性格很古怪,之前在別的学院授课,一节课下来据说非战斗减员了好几个,不过消息都被压下去了。这能说吗?”
    “能不能说你不都说了。”
    “他眼睛受伤后,性格就极端了。不过人家確实有高傲的资本,实力深不可测,据说深得陛下信任,是埃德蒙皇室歷史上最耀眼的新星。”
    “楼上,最后一句话不是对上一任皇室近卫官的评价吗?你记岔了。”
    “■■■■是吧。”
    “楼上才进来?群里有自动屏蔽机制,敏感人名和关键词都发不出来。说起来,上一任的女儿不也在这所学院吗?要是她和涅李斯遇见了,那才有看头。”
    “她肯定不会报名吧?月中考核有危险性,而且不是强制参加的。”
    “说来也怪,他女儿到底是谁啊?我记得入学前不是一堆人等著看她笑话吗?后来怎么就没提起过这件事情了。亏得【离金】还开了盘口,赌她能不能撑过一个月不降级呢。”
    “这么算下来,他女儿在圣伽利学院也呆了很久吧。”
    话题到这里又被岔开。
    “月中考核,马歇尔肯定积极参加,他从小经过格斗训练,之前也就偶尔输给过几个a级生。更別提这次,他老师就是这位皇室近卫官来著,不得更为他老师撑场了。”
    “反正s级的大佬们是不会掺和这种事的。”
    江盏月看到这里,听见路嘉迟神秘兮兮的声音:“你別看不起这个匿名群哦,很多学院里的小道消息、內部八卦甚至一些?不那么方便公开的信息,都会在这个群里最先流传开。”
    “当然啦,”他耸了耸肩,“真真假假,鱼龙混杂,需要自己去辨別。”
    江盏月听完,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地看向路嘉迟。
    “你,你突然看我干什么。”路嘉迟避开江盏月的目光,发出轻微的吞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