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不敢靠近

    接下来的三天,对於红石镇的村民来说,日子照常过。
    但对於裴津宴来说,这是他这辈子过得最像鬼的三天。
    他没有住旅馆,也没有回车里。
    他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或者是某种昼伏夜出的生物,整日整夜地潜伏在诊所对面的那棵老槐树旁边。
    他穿著那件已经有些脏了的白衬衫,外面裹著一件从当地老乡手里买来的旧羊皮袄。
    昂贵的手工皮鞋踩在烂泥里,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摄像机,二十四小时痴迷地记录著苏绵的一举一动。
    早上六点,她起床,端著脸盆出来刷牙,头髮乱翘,像只没睡醒的小猫。
    中午十二点,她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吃麵条,吃得鼻尖冒汗。
    下午三点,她在院子里晒草药,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裴津宴躲在树后,手指紧紧扣著粗糙的树皮,看得如痴如醉。
    有好几次当苏绵走到院门口,离他只有不到十米远的时候。
    裴津宴想要衝过去把她抱进怀里,想要告诉她“我来了”的衝动,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咆哮,撞击著他的理智。
    不能去。
    裴津宴死死咬著牙,硬生生地把那只脚收了回来。
    “我不敢……”
    他寧愿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著偷看,也不敢冒失去她的风险。
    ……
    黄昏时分,诊所门口来了三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
    那是镇上有名的二流子,平时游手好閒,最爱欺负外地人。
    “哟,苏大夫,忙著呢?”
    领头的黄毛嬉皮笑脸地靠在门框上,眼神肆无忌惮地在苏绵身上打转:
    “哥几个最近身体有点虚,想找你给打两针。不仅要打针,还得……检查检查身体。”
    说著,几个人鬨笑著围了上去,动手动脚地想要去摸苏绵的手。
    “请你们出去!”
    苏绵脸色一冷,手里握著捣药的石杵,警惕地后退。
    “这里是诊所,不看病就离开!”
    “別这么凶嘛,咱们都是邻居,亲近亲近……”
    黄毛伸手就要去抓苏绵的胳膊。
    “啪嗒。”
    一颗石子不知从哪里飞来,精准地打在了黄毛的手背上。
    “哎哟!”黄毛痛呼一声。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像一阵阴冷的风,从旁边的巷子里卷了过来。
    “砰!”
    黄毛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著腹部一阵剧痛,整个人像沙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谁?!谁敢打老子?!”
    另外两个混混衝出去刚要骂街,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面前站著一个男人,高大、瘦削,满身污泥,头髮凌乱遮住了眉眼。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场……浑身写满了“生人勿近”。
    苏绵此时已经嚇得躲进屋里锁上了门。
    “刚才,是这只手?”
    裴津宴踩住那个黄毛的右手,声音低哑,阴森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大、大哥饶命……”
    “咔嚓。”
    裴津宴脚下发力,毫不留情地碾碎了那只试图触碰苏绵的手骨。
    惨叫声刚要响起,就被他隨手抓起的一团烂泥堵回了嘴里。
    “滚。”
    他眼底赤红,像是在看三具尸体:
    “再让我看到你们出现在这方圆十里之內……”
    “我就把你们剁碎了……餵狗。”
    三个混混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裴津宴站在巷子里,擦了擦手上的泥。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木门。
    “別怕。”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脏东西,我都给你清理乾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