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我要去找她

    “裴总,您的身体……”
    徐阳看著自家老板手背上还在渗血的针孔,想要劝阻,却在触及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时,把话咽了回去。
    “我死不了。”
    裴津宴从地上站起来,甚至因为心情的激盪而感觉不到胃部的疼痛。
    他大步走向门口,声音虽然虚弱,语速却极快:
    “备机。”
    “申请最近的航线,飞西北g省。”
    他一秒钟都不想等了。
    哪怕现在让他爬过去,他也愿意。
    只要能见到她,只要能亲眼確认那个在泥水里救人的身影真的是她。
    “是!我马上安排!”徐阳被他的情绪感染,立刻掏出手机开始联络。
    裴津宴推开病房的门,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就在他即將踏出走廊,路过洗手间的那面全身镜时。
    他的脚步……顿住了。
    裴津宴侧过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是个什么东西?
    头髮长得盖过了耳朵,油腻腻地打著结。下巴上布满了青黑杂乱的胡茬,眼窝深陷,脸色惨白如纸。
    身上的病號服皱皱巴巴,还沾著刚才拔针时溅上的血跡。
    这哪里还是意气风发的裴津宴?
    这分明就是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是一个潦倒落魄的疯子。
    “……”
    裴津宴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粗糙扎手的下巴。
    如果……如果他就这样出现在苏绵面前。
    她会被嚇坏的吧?
    她本来就怕他,怕他发疯,怕他失控。
    如果看到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肯定会以为他是去抓她回来索命的。
    她会尖叫,会逃跑,会用惊恐的眼神看著他。
    不行。
    他不能嚇著她。
    她那么爱乾净的一个人。
    她喜欢白色,喜欢清爽的味道,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
    “徐阳。”
    裴津宴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把飞机延后一个小时。”
    徐阳一愣:“裴总?您不急了吗?”
    “急。”
    裴津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执拗:
    “但我不能……这么去见她。”
    “去帮我买套衣服。”
    他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求婚那晚,他穿白色西装时,苏绵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艷:
    “要白衬衫。”
    “还要一套理髮工具。”
    ……
    半小时后,医院的高级洗手间內。
    裴津宴站在镜子前。
    他已经洗过了脸,热水冲刷掉了脸上的颓败和灰尘。
    他手里拿著剃鬚刀,在那满是泡沫的下巴上,一点点刮过。
    动作很慢,很仔细。
    锋利的刀片刮过皮肤,露出青白乾净的下頜线。
    刮完鬍子,他拿起剪刀,对著镜子笨拙地修剪著那些过长的乱发。
    “咔嚓、咔嚓。”
    黑色的碎发落了一地。
    当最后的一缕乱发被剪掉,镜子里的那个男人,终於依稀有了几分往日京圈贵公子的模样。
    裴津宴放下剪刀,换上徐阳买来的衣服。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衬衫,一条黑色的西裤。
    这是苏绵最喜欢的打扮。
    可是,当裴津宴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时,他的手却顿住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腰身,这件衬衫是按照他以前的尺码买的。
    但现在穿在他身上,却显得空荡荡的。
    领口处露出的锁骨深陷,原本应该修身挺拔的白衬衫,此时竟然像大了一號。
    裴津宴看著镜子里那个虽然收拾乾净,却依然形销骨立的自己,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真丑啊……”
    他自嘲地低语。
    不知道这样的自己,她还会不会多看一眼?
    会不会……嫌弃他这副残破的身躯?
    “裴总,”门外传来徐阳的催促,“飞机准备好了。”
    裴津宴收回视线。
    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袖口,將那枚已经空了的香水瓶,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近心口的衬衫口袋里。
    “走吧。”
    他推开门,挺直了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