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放长线钓鱼

    “吱呀——”
    那一束昏黄的走廊灯光,顺著门缝切入了这个充满血腥味和霉味的囚笼。
    刑架上,顾清让垂著头,意识已经处於弥留的边缘。
    他的白衬衫早已变成了暗红色,温润儒雅的脸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
    三天三夜的审讯,並没有撬开他的嘴——因为他確实一无所知。
    脚步声逼近,不是急促暴躁的步伐,而是缓慢沉重,带著一股深思熟虑后的阴冷。
    裴津宴走了进来。
    他手里没有拿鞭子,也没有拿任何刑具,他拖了一把椅子,在顾清让面前坐下。
    “醒醒。”
    裴津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著一把粗糲的沙子。
    顾清让艰难地掀起肿胀的眼皮,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著眼前这个同样人不人鬼不鬼的男人。
    “还没……找到?”
    顾清让扯动乾裂的嘴角,发出了一声带著血沫的嗤笑:
    “看来……她是真的不想见你。”
    若是换做两天前听到这句话,裴津宴早就暴怒著动手了。
    但现在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著顾清让,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凤眸里,翻涌著经过极度冷静思考后的算计。
    “顾清让。”
    裴津宴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顾清让的脸:
    “我承认,我低估了她。”
    “她把你扔在这儿当烟雾弹,自己跑得乾乾净净。这招金蝉脱壳,玩得確实漂亮。”
    顾清让眼神微闪:“她没有扔下我……她只是……”
    “只是为了保护你?”
    裴津宴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他伸出手,替顾清让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领,动作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说,或者你真的不知道,我就拿你没办法?我就该杀了你泄愤?”
    顾清让沉默不语,他確实做好了死的准备。
    “不。”
    裴津宴摇了摇头,眼底闪烁著幽暗的寒光:“杀了你,太便宜你了。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杀了你,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能联繫上她了。”
    这句话是裴津宴这两天在绝望中悟出的关键。
    苏绵在这个世界上无亲无故。
    苏家那群吸血鬼她早就断了联繫,原本的朋友圈也被他清理得差不多了。
    唯独这个顾清让。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还在乎、唯一可能產生交集的“正常人”。
    如果苏绵逃出去了,如果她在外面安顿下来了,如果有一天她想要联繫过去的人……
    顾清让,是唯一的接口。
    “你什么意思?”顾清让警惕地看著他。
    “意思就是……”
    裴津宴站起身,对著身后的保鏢挥了挥手,语气凉薄:
    “放人。”
    保鏢们一愣,但不敢违抗,立刻上前解开了顾清让身上的绳索。
    顾清让浑身无力,瘫软在地,难以置信地看著裴津宴:“你……放我走?”
    “滚吧。”
    裴津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丝毫仁慈,只有猎人布下陷阱后的冷酷:
    “回你的学校去,回你的医院去。该上课上课,该治病治病。”
    “但是,顾清让,你给我听好了。”
    裴津宴蹲下身,一把揪住顾清让的头髮,迫使他仰起头,看著自己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
    “从今天起,你的一举一动,你打出去的每一个电话,收到的每一封邮件,甚至你呼吸的频率……”
    “都在我的监控之下。”
    “我会让人二十四小时盯著你。不,是死死地盯著你。”
    裴津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恶魔在耳边的低语:
    “只要她联繫你。只要有一个陌生的號码,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出现在你身边……”
    “我就能顺著这根线,把那只藏起来的小兔子,给拽出来。”
    顾清让瞳孔骤缩。
    这个疯子……是想把他当成诱饵!
    “卑鄙……”顾清让咬牙切齿。
    “卑鄙?”
    裴津宴笑了,笑得癲狂又淒凉:
    “只要能找到她,別说卑鄙,就算是把灵魂卖给魔鬼,我也在所不惜。”
    他鬆开手,嫌恶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把他扔出去。”
    “记住,別让他死了。他现在……可是我唯一的希望。”
    两个保鏢架起顾清让,向外拖去。
    裴津宴站在阴影里,看著那扇晃动的铁门。
    这是一场漫长的赌博。
    他在赌苏绵的心软,赌她对顾清让的愧疚,赌她终有一天会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只要她回头,他就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