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裂痕初现

    玻璃花房里,苏绵忙得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她穿著围裙,挽著袖子,正在进行最后的布置。
    她想把这里变成一个最完美的庆生场所。
    “这里的鲜花要换一批新的,这种香薰蜡烛还得再摆一圈……”
    苏绵擦了擦额头的汗,看著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切,嘴角扬起幸福的笑意。
    那是她给“未婚夫”准备的惊喜。
    也是她在这个“独立王国”里,作为女主人最快乐的时刻。
    “这个柜子好像有点碍事。”
    苏绵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半人高的红木药柜。
    这个柜子是用来存放贵重药材的,实木打造,分量极重。
    平时都是固定在墙边的,但苏绵觉得它挡住了后面那一块最好的夕阳採光位,想把它稍微挪开一点,腾出地方放生日蛋糕的架子。
    “应该推得动吧?”
    苏绵试了试,真的很重。
    但为了完美的效果,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双手抵住柜子的一侧,用尽全身的力气往旁边推。
    “一、二、三……走!”
    柜脚摩擦地面,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因为用力过猛,加上掌心出汗有些滑。
    当柜子被推动的那一刻,苏绵的手突然一滑,失去了支撑点。
    失去控制的红木柜子在惯性的作用下,没有按照预想的轨跡平移,而是猛地向后倾斜,重重地撞向了身后那面落地玻璃墙。
    “砰——!!!”
    一声巨响。
    坚硬的红木边角,狠狠地磕在那面看起来脆弱的玻璃上。
    苏绵嚇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闭上眼,以为会听到玻璃碎裂、哗啦啦掉落的声音。
    毕竟这么重的撞击,就算是钢化玻璃也该碎了。
    “滋啦——!!!”
    那不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那是……电流短路產生的杂音。
    甚至还伴隨著几颗细小的电火花,在撞击点一闪而逝。
    苏绵猛地睁开眼,周围一片死寂。
    那个红木柜子歪斜在一边,而被它撞击的那面玻璃墙,表面甚至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但因为刚才那剧烈的撞击,原本严丝合缝的玻璃墙体结构,似乎发生了一点点肉眼可见的错位。
    又或者是因为剐蹭,导致墙体內部的某种偽装涂层失效了。
    苏绵愣愣地看著那个撞击点。
    原本应该是实心、通透的防弹玻璃夹层深处。
    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
    “滴。”
    “滴。”
    一个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著幽幽红光的信號灯。
    它隱藏得太好了。
    如果不把柜子移开,如果不发生这次剧烈的撞击导致短路,它就像是隱身在空气中的幽灵,永远不会被发现。
    苏绵的心跳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
    那是……什么?
    玻璃墙里,为什么会有红灯?
    苏绵颤抖著手,费力地將那个沉重的红木柜子彻底推开。
    当障碍物完全消失,当那面墙壁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苏绵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成针尖状。
    不仅仅是那个红点。
    隨著刚才的“滋啦”声,那块玻璃墙的內部结构像是失去了偽装。
    在阳光的折射下,隱约露出了一张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般纤细的金属线路网。
    而在这些线路的节点上,镶嵌著一个个如同针眼大小的黑色孔洞。
    那是……
    针孔摄像头。
    高保真收音器。
    苏绵不是傻子。她虽然不懂高科技,但她见过那条项炼里的构造。
    眼前的这一幕,和那条项炼里的东西,何其相似。
    甚至……更加精密,无孔不入。
    “这……这是……”
    苏绵向后踉蹌了一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环顾四周。
    原本通透明亮、宛如仙境的玻璃花房,此刻在她眼里,突然变得扭曲而狰狞起来。
    她看向头顶的水晶灯。
    看向墙角的绿植盆栽。
    看向那个她以为绝对私密,甚至还在里面偷偷说过情话的操作台。
    如果这面墙里有……那其他地方呢?
    “心有灵犀。”
    裴津宴那句温柔的情话,突然在脑海里炸响。
    “你怎么知道我骂你?”
    “因为我们心有灵犀啊。”
    “我饿了……蛋糕就送到了。”
    “这里热……空调就自动降温了。”
    所有的巧合。
    所有的“懂你”。
    所有的“神跡”。
    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合乎逻辑、也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解释。
    哪里有什么心有灵犀?
    哪里有什么独立王国?
    这就一个巨大、透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全景监狱!
    他在看著她,一直都在。
    无论她是在调香,在发呆,还是在画婚纱图,甚至是……因为感动而哭泣。
    那双藏在黑暗中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她一秒钟。
    他答应给她的自由,不过是从一个小笼子,换到了一个更大、更华丽的笼子而已。
    “呵……”
    苏绵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笑声。
    眼泪夺眶而出。
    她慢慢地蹲下身,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试探性地触碰上那面冰冷的玻璃墙。
    指尖下,那个红色的信號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著。
    “滴、滴、滴。”
    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骗子……”
    苏绵闭上眼,手指死死扣著那面玻璃,指甲断裂,渗出了血丝:
    “裴津宴……你这个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