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那本书

    迈巴赫驶离医科大校门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阴沉下来。
    乌云压顶,闷雷滚滚。
    车厢內,黑色的隔音挡板早已升起。
    苏绵缩在真皮座椅的角落里,怀里紧紧抱著那个粉色的帆布书包。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臟跳得像是在擂鼓。
    刚才在教室里,裴津宴虽然当眾宣示了主权,没有当场对顾清让动手,但这並不代表他消气了。
    现在的裴津宴,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安静得可怕。
    苏绵大气都不敢出,只想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熬到裴园。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急剎了一下。
    惯性作用下,苏绵怀里的书包滑落,开口鬆开。
    “啪嗒。”
    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从书包里滑了出来,掉在裴津宴鋥亮的皮鞋边。
    那是顾清让送给她的《雷公炮炙论·残卷手抄》。
    苏绵的脸色瞬间煞白,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扑过去,想要把书捡起来藏好。
    但有一只手比她更快。
    裴津宴睁开眼,他弯下腰,修长苍白的手指捡起了那本书。
    指腹摩挲过粗糙的古旧封皮,他的视线落在书角那一枚清秀的印章上——【清让藏书】。
    清让。
    顾清让。
    又是他。
    裴津宴的动作顿住,他看著那枚印章,眼底刚刚压下去的猩红,如同死灰復燃的野火,瞬间燎原。
    “这就是……”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低语:
    “你们在花房里,聊了一下午的东西?”
    他抬起头,將书举到苏绵面前,那双阴鷙的凤眸里,翻涌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潮:
    “他送的?”
    苏绵看著他那副要吃人的样子,本能地想要抢回书:
    “裴先生,还给我!”
    她伸手去抓,却被裴津宴轻易避开。
    “那是绝版孤本!很有研究价值的!”
    苏绵急了,那是她找了好几年的资料,是无价之宝,“里面有很多失传的炮製方法,对我的论文很有用,你別弄坏了……”
    “有用?”裴津宴冷笑一声。
    他根本听不进什么学术价值,什么孤本。
    在他的逻辑里,只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这是別的男人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而她现在正为了这个信物,在他面前惊慌失措,拼命想要护著。
    “苏绵。”
    裴津宴捏著书脊的手指开始用力,指节泛白。
    他盯著苏绵那双充满焦急和担忧的眼睛,心里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理智:
    “你这么紧张……”
    “是因为这本书珍贵?”
    “还是因为……”他眯起眼,声音森寒入骨,“这是那个野男人送的?”
    “你不可理喻!”
    苏绵被激怒了,他那句话是对知识的褻瀆,也是对她人格的侮辱。
    “这只是学术资料!跟是谁送的没关係!裴津宴,你能不能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齷齪?!”
    她衝上去想要掰开他的手。
    “齷齪?”
    裴津宴眼底的戾气彻底爆发。
    “好,很好。”
    他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这么在乎他送的东西。”
    “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怎么处理这种垃圾。”
    话音刚落,裴津宴猛地按下车窗按钮。
    “滋——”
    车窗降下。
    此时,窗外已经下起倾盆大雨。冰冷的雨水伴隨著狂风灌入车厢,打湿了他的脸颊和衬衫。
    “不要!!”
    苏绵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扑过去想要阻拦。
    但一切都太晚了,裴津宴没有任何犹豫。
    他扬起手,当著苏绵的面,將那本价值连城,承载著她无数心血和期盼的孤本古籍狠狠地扔出了窗外。
    “哗啦!”
    泛黄的书页在空中散开,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瞬间被暴雨吞没。
    它落在泥泞的马路中央,一辆疾驰而过的卡车车轮碾压而过。
    瞬间粉碎,化为烂泥。
    “我的书……”
    苏绵看著那一幕,整个人都崩溃了。
    那是医者的信仰,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停车!我要下车!”
    苏绵疯了一样去拉车门把手,哭喊著想要衝进雨里去捡那堆碎片,“让我下去!!”
    “咔噠。”
    一声清脆的落锁声。
    裴津宴按下中控锁,锁死了所有的车门。
    同时,车窗缓缓升起,將外面的风雨再次隔绝。
    苏绵绝望地拍打著车窗玻璃,眼泪模糊了视线。
    “哭什么?”
    裴津宴从背后一把揽住她的腰,不顾她的挣扎,將她死死拖回座位深处,按在自己腿上。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看著自己。
    车厢里光线昏暗,裴津宴的那双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变成赤红色。
    “苏绵。”
    他凑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泪湿的脸上,声音沙哑,透著让人绝望的狠戾:
    “为了一个外人送的破烂,你敢跟我闹?”
    “看来是我这几天太纵容你了。”
    裴津宴的手指顺著她的脸颊滑落,一把撕开她那件碍事的高领毛衣领口,露出那条时刻监控著她的银色项炼。
    他低头,狠狠咬住她颤抖的嘴唇:
    “你是不是忘了……”
    “谁才是你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