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绿茶的挑衅

    第一节大课终於结束了。
    教授刚走出教室,原本压抑的氛围瞬间活跃起来。
    苏绵合上课本,正准备去接杯水,却发现过道被人堵住了。
    林珊珊手里捧著一杯滚烫的焦糖拿铁,正和几个跟班嬉皮笑脸地站在过道中间,眼神时不时往苏绵这边瞟,显然没安好心。
    苏绵不想理会,抱著书侧身想从另一边绕过去。
    然而,就在她经过林珊珊身侧的一瞬间。
    “哎呀!”
    林珊珊突然夸张地叫了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向苏绵撞了过来。
    她手里的拿铁盖子“恰好”鬆动。
    “哗啦——”
    满满一杯甜腻的深褐色咖啡,不偏不倚,全部泼在了苏绵的身上。
    滚烫的液体瞬间浸透了那件昂贵的白色高领羊绒衫,並在胸口处晕染开一大片丑陋的污渍,甚至还有几滴溅到了苏绵白皙的下巴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著看好戏。
    “嘶……”
    苏绵被烫得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眉头紧皱。
    黏腻的液体贴在皮肤上,非常难受。而且这股甜得发齁的咖啡味,瞬间衝散了她身上那股清冽的草药香。
    如果裴津宴闻到了,肯定又要把她扔进浴缸里刷一层皮。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
    林珊珊故作惊讶地捂住嘴,虽然嘴上说著道歉,但眼底全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苏大校花,你也知道,这时候人多,挤来挤去的,难免会洒身上。”
    她上下打量著苏绵那件被毁掉的衣服,语气里满是轻蔑和嘲讽:
    “不过也没关係吧?反正你那金主那么有钱,这衣服脏了就脏了唄。”
    林珊珊凑近了一步,用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毒地说道:
    “回去床上多叫两声,让他再给你买十件不就行了?反正对你来说,这不过就是……张张腿的事儿。”
    周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所有人都以为苏绵会羞愤地跑掉,或者是气急败坏地吵架——就像那些被欺负的贫困生一样。
    然而苏绵没有跑,她甚至没有去擦身上的污渍。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袖口,然后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总是含著怯意的杏眼,此刻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冷冷地锁定了林珊珊。
    那一瞬间,林珊珊竟然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丝……裴津宴的影子。
    那种高高在上,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笑够了吗?”
    苏绵开口了,声音不大,平静得让人发毛。
    林珊珊被她盯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硬撑著气势:“怎么?说两句还不乐意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大不了赔你乾洗费唄,几十块钱够不够?”
    说著,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在苏绵脚边。
    苏绵看都没看地上的钱一眼。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收款码,然后將屏幕举到了林珊珊面前。
    “这件衣服是义大利loro piana的私人订製款,小山羊绒,手工刺绣。”
    苏绵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国內专柜没有货,空运过来的。原价我记不清了,抹个零头。”
    她盯著林珊珊逐渐僵硬的脸,红唇轻启,报出了一个数字:
    “三万八。”
    “支付宝还是微信?”
    刚才还在偷笑的学生们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
    三万八?!
    一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白毛衣?
    “你、你讹人啊!”林珊珊尖叫起来,脸色涨得通红,“一件破衣服三万八?你想钱想疯了吧!”
    “是不是讹人,你可以去查。”
    苏绵上前一步,逼近林珊珊。
    她虽然个子娇小,但此刻身上的气场却强得嚇人。
    那是长期跟在裴津宴身边,耳濡目染出来属於上位者的底气。
    “还有。”
    苏绵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一大片污渍,眼神冷漠:
    “咖啡渗进去了,羊绒纤维已经毁了,洗不掉,只能报废。”
    “林珊珊,是你自己说要赔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二维码黑白分明,刺眼得很:
    “我赶时间。如果不赔,我现在就报警,我们可以去派出所慢慢验货、定损。”
    “你……”
    林珊珊彻底慌了。
    她刚才没细看,但现在仔细一看那衣服的纹理和光泽,確实不是地摊货。
    三万八……
    她一个月的零花钱也就一万多,这笔钱对她来说,绝对不是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苏绵那“见过大世面”的淡定,把她彻底震慑住了。
    如果不是真的穿惯了这种衣服,怎么可能在衣服被毁的时候这么平静?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种底气,装是装不出来的。
    “我……我没带那么多钱……”林珊珊的气焰瞬间灭了,声音都在发抖,冷汗顺著额头流了下来。
    “那是你的事。”
    苏绵收起手机,神色淡淡,“今晚之前,我要看到转帐。否则……”
    她学著裴津宴的语气,轻描淡写地留下了一句威胁:
    “我的律师会联繫你。”
    说完,她不再看林珊珊那张惨白如纸的脸,转身拿起书包,在全班同学敬畏又复杂的目光中,挺直背脊走出了教室。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
    苏绵紧绷的肩膀才微微垮了下来。
    她低头看著那件昂贵的毛衣,心疼得直抽抽。
    其实这衣服不止三万八,是裴津宴让人送来的,据说要六万多。
    但她並不后悔刚才的反击。
    她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佛珠,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原来这就是“仗势欺人”的感觉。
    不得不说。
    还挺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