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笼子门开了

    裴园的日子,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默片。
    温馨、静謐,却透著与世隔绝的不真实感。
    这几天,苏绵几乎成了裴津宴的连体婴。白天陪他在书房办公,晚上充当他的安眠抱枕。
    “触觉疗法”的效果好得惊人,裴津宴甚至连续三天都没有头疼过。
    直到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刺破了这层虚幻的泡沫。
    午后。
    苏绵正坐在地毯上整理刚晒乾的合欢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在这个落针可闻的书房里,嗡嗡的震动声显得格外突兀。
    正在看文件的裴津宴眉头微蹙,有些不悦地瞥了一眼那只手机。
    苏绵心里一跳,连忙拿起来一看。
    屏幕上跳动著“导师”两个字。
    “是……学校的电话。”
    苏绵解释了一句,见裴津宴没反对,才小心翼翼地接通。
    “苏绵!你到底还要不要毕业了?!”
    刚一接通,导师愤怒的咆哮声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你的实验数据还要不要了?论文初稿下周就要交,你人呢?请假条上说是一周,这都半个月了!如果明天再不回学校,你就等著延毕吧!”
    “老师,我……”
    苏绵刚想解释,那边已经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像是一记警钟,敲醒了苏绵沉溺在“岁月静好”里的理智。
    她是医科大的高材生,学医是她毕生的梦想,也是她摆脱苏家控制唯一的希望。
    她不能为了给裴津宴当药,就毁了自己的前途。
    苏绵捏著手机,指节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老板椅上的男人。
    裴津宴依旧保持著看文件的姿势,连头都没抬,仿佛刚才那通电话根本不存在。
    “裴先生。”
    苏绵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我要回学校。”
    翻页的手指顿住了。
    裴津宴缓缓抬起头。那双刚刚还算平和的凤眸,此刻瞬间冷了下来,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说什么?”
    他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再说一遍。”
    苏绵被他的眼神嚇得缩了缩脖子,但想到学位,还是硬著头皮说道:
    “导师催了,我必须回去完成实验,不然……毕不了业。”
    “那就別毕了。”
    裴津宴啪的一声合上文件,隨手扔在桌上,语气理所当然到了极点:
    “裴家养不起你吗?还是说……”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逼近苏绵,將她逼退到角落里,直到退无可退。
    “还是说,你想跑?”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阴鷙。
    他刚刚对这种亲密无间的关係上癮,刚刚习惯了她身上的味道和体温。现在她告诉他,她要走?
    哪怕只是回学校,也不行。
    他无法忍受她离开他的视线,哪怕一秒钟。
    “我不是想跑。”
    苏绵背抵著墙,昂起头看著他,眼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是人,我有学业,有生活。我不能一辈子都被关在这个笼子里给您当药引子。”
    “裴先生,您说过信任我的。”
    她抓住了他昨晚才展露出的那一丝软肋,声音软糯却带著鉤子:
    “我白天去学校,晚上回来,好不好?我保证……隨叫隨到。”
    裴津宴盯著她看了许久。
    女孩眼里的坚持让他明白,如果强行把她锁在家里,她的人留下了,心也会枯萎。
    那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况且……
    笼子门打开了,並不代表鸟就能飞走。
    只要脚上的绳子还在他手里,飞得再远,也得乖乖回来。
    裴津宴眼底的戾气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让人看不透的晦暗幽深。
    “回学校?可以。”
    他突然鬆口了。
    苏绵眼睛一亮,刚想道谢。
    “但是,”裴津宴话锋一转,修长的手指伸进西装口袋,摸出了一个精致的黑色丝绒盒子。
    “你必须戴著这个。”
    他单手打开盒子。
    里面躺著一条极细的银色锁骨链。链子的坠子,是一个造型奇特的鏤空小银球,做工精细,看起来像是个昂贵的装饰品。
    但苏绵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这是什么?”她问。
    “护身符。”
    裴津宴拿出项炼,並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走上前,双手环过她的脖颈,亲自將那条冰冷的链子戴在了她纤细的脖子上。
    金属的触感贴上皮肤,苏绵打了个哆嗦。
    “咔噠。”
    一声细微的落锁声。
    裴津宴扣好搭扣,並没有立刻鬆开手。他的指腹摩挲著那个鏤空的小银球,又顺势抚过她后颈敏感的皮肤。
    那个小银球里,装著全球最顶尖的微型定位器和高保真窃听器。
    只要戴著它。
    无论她在哪里,在做什么,说什么话,见什么人。
    都会实时传输到他的手机上。
    这是他给她打造的,无形的镣銬。
    “真漂亮。”
    裴津宴看著那条链子在她雪白的锁骨间闪闪发光,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苏绵,记住。”
    “不管你在学校还是在裴园,不管白天还是黑夜。”
    “別摘下来。”
    “如果让我发现它离开了你的脖子……”
    他贴著她的耳朵,轻笑了一声:
    “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这辈子都离不开我。”
    苏绵浑身僵硬,只能被迫承受著这个充满了占有欲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