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全员出战

    这些人对待魔族同胞的手段都如此残酷,更別提对待那些落到他们手里的修士们了。
    水月已经被激活。
    韩世青不敢抬头去看这些修士们的脸色。
    议事厅內,此刻也是一片沉寂。
    就算大家早就对仙魔战场的残酷有所耳闻,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看到战场上以命相搏的场景时,仍然忍不住落下泪来。
    姜昭紧紧地攥著双手,眼前早已模糊一片。
    前辈们当初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以天才之姿在玄天大陆是何等瀟洒风光。
    可战场风云瞬息万变,前一秒还谈笑风生的好友,下一秒便倒在自己面前。
    那种面对死亡的恐惧与无力时时刻刻都縈绕在所有人的心头。
    然而更加令人不能接受的是,死亡並不是这趟行程的终点。
    有一些阵亡的修士们被倖存者冒著生命危险带回了营地,而还有一些来不及带回来的,就连尸体都要被对方掠走——
    要么被製作成杀戮机器,將手中的剑指向原来的队友。
    要么,便被扔进山洞里,成为“魔神”的口粮。
    “人神共愤!畜生不如!”
    曾信之老泪纵横,气得双手都在颤抖。
    其他几位宗主也一脸严肃,显然是在紧紧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就算是为了在仙魔战场上逝去的这些兄弟姐妹,为了我们的后代再也不用遭受这战爭之苦,我们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剿灭长老会,让他们连同他们手下的拥躉,全都彻彻底底地消失。”
    温无涯的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就连向来胆小怕事的郑客来都咬牙切齿地赌咒道,“长老会一日不除,难解我心头之恨!这次剿灭长老会的行动,我们御兽宗全员出战!什么狗屁魔神?不过是他们豢养出的一头猪狗!”
    “没错,我们碧水阁也申请全员出战!当初千家全族遭难,仅余几个活口。如今好不容易等到这个可以报仇的机会,什么魔神殿长老会,统统都给我去死!”
    千落身上的法衣感受到她的心意,瞬间转换形態,变成一副银白色的盔甲,衬得她像极了英姿颯爽的女將军。
    “大家的心意都是一样的。如今玄天大陆虽不至於走到危急存亡之际,但防患於未然,我们这次务必要抓住与魔族大首领合作的机会,先將长老会这个毒瘤一举剷除!”
    郭停云握紧拳头,“只要我们劲儿往一处使,就算將这天捅破个窟窿,也不是什么难事!”
    “阿弥陀佛!”了空大师低呼了一句佛號,“万佛殿愿儘自己绵薄之力。那些丑陋嘴脸,就由我们来超度吧。”
    天星子和侯长老也紧跟著表了態。
    一时间,议事厅里竟有种令人热血沸腾的感觉。
    这几位宗主都是见过世面的,加上年纪大了,几乎已经养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习惯。
    除了郑客来之外,姜昭几乎从没见过这几位出现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
    曾信之也有些震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道,“你们已经做好决定了?咱们修士真的要跟那什么大首领合作,去剷除长老会?”
    “已经决定了。”温无涯点点头,“曾兄,我能理解你现在心情上的矛盾。我们在一开始听到姜昭的这个建议的时候,也与你一样,经歷了很长时间的纠结和煎熬。”
    “可如今,这已经是我们能抓住的最好的机会了。”
    天星子嘆了口气,“天道向来如此,它从无是非善恶之分。越强的,便要让它更强,越弱的,便要被一欺再欺。”
    姜昭暗暗点了点头。
    是啊,天道无情。
    既然无情,便不会有什么可笑的扶助弱小的想法。
    相反,长老会越强,天道会越倾向於他们。
    损不足以奉有余。
    修士,便是天道眼中的“不足”。
    “借势並不丟人。”温无涯抬眼看向远方的天际线,“把眼光放在长处。长老会只是修士的第一级跳板,我们的未来还在更远的地方。”
    曾信之被说动了。
    他看了一眼跟在姜昭身后的丞影和韩世青,又看了一眼站在姜昭身前的各宗宗主,突然苦笑著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我年纪大了,心气儿也不在了,只想守著那一亩三分地过好自己的生活。”
    他的脊背已经微微佝僂,相比较其他几位宗主,的確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可阿萝那孩子信你,卢嬈也爱跟在你身边。我知道你们都是心里装著大事的年轻人,我不想阻拦你们,也不能阻拦你们。”
    他看著姜昭,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
    “谢谢你带来的朋友让我看到了仙魔战场。这么多年了,我才知道当初她过的是怎样提心弔胆又战战兢兢的日子。”
    曾信之僵硬地扬了扬嘴角,“还好,还好她倒下的时候没受太多罪。”
    原来,曾信之真的在水月里看到了那位叫筠梦泽的前辈。
    “曾兄,梦泽师姐她——”
    画面中出现的人太多,如果不是极为细致地寻找,根本无法看到某一个人的动向。
    “只可惜她流了那么多血,连衣衫都脏了。”曾信之的语气中藏著无尽的痛苦,“她素来爱乾净……”
    郭停云眼里含著泪,拍了拍曾信之的肩膀,“梦泽师姐那么好的人,说不准早就已经转世投胎了。咱们活下来的人,总要往前看才是啊。”
    “往前看,往前看。”曾信之苦笑一声,“老头子老了,往前已经看不到多少日子了。”
    “等我回去,便把这宗主之位交给我那不成器的徒儿。我这把老骨头,便窝在深山里慢慢念叨著过去的事情,能熬一日算一日吧。”
    他从袖袋里取出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刚一拿出来,姜昭便感受到了极为强烈的空间波动。
    “这玉佩,是我这么多年积攒下的贵重药材。”他將玉佩塞到姜昭手中,“都是我的私產,与回春谷並无关係。”
    “原本我还有个念想,万一哪日梦泽回来了,她或许受了伤不认识我,又或许只剩了神魂,凝聚不起肉身——”
    曾信之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我设想了无数她可能受到的伤,也为此攒下了无数疗伤的圣药。”
    “只是任我有再好的医术,也救不活一个已经逝去的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