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直面詰问

    大唐:要废我太子身?请父皇殯天 作者:佚名
    第18章 直面詰问
    中郎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著太子殿下那只缓缓抬起的手,只觉得浑身冰凉,仿佛连血液都凝固了。
    完了!
    殿下这是要下令强行开门!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见李承乾的手,稳稳地指向了那扇隔绝天地的朱红宫门。
    “开门。”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殿下!万万不可啊!”
    李承乾终於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催促,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你是右千牛卫中郎將?”
    “末……末將正是!”中郎將心头一颤,不知太子为何有此一问。
    “孤身后,是右千牛卫的將士?”
    “是!”
    “右千牛卫,乃是父皇亲军,是大唐最精锐的卫士,对也不对?”
    “是!”中郎將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大声应道。这是属於他们所有禁军將士的荣耀!
    李承乾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著一丝凛冽的质问。
    “那好!孤且问你,区区几百个手无寸铁的太学生,就能让你们,让我大唐最精锐的右千牛卫,畏惧至此吗?!”
    “他们是国之栋樑,难道你们就不是大唐的万里长城?!”
    “他们若敢衝撞孤,你们的刀,是摆设吗?!”
    一连三问,如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中郎將和所有禁军將士的心上!
    是啊!
    他们是天子亲军!是大唐最精锐的卫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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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时怕过?
    区区一群读书人,就算喊得再凶,还能衝破他们用血肉筑成的防线不成?
    一股热血,从所有禁军將士的胸膛直衝头顶!
    “末將……末將不敢!”中郎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愧与激愤交加。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转身面向身后,抽出腰间的横刀,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出声。
    “开——宫——门!”
    “喏!”
    百余名千牛卫將士齐声怒吼,声震寰宇!
    “嘎吱——”
    沉重无比的朱红宫门,在十数名禁军合力推动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缓缓向內打开。
    门外喧囂的叫骂声和口號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阳光,瞬间从开启的门缝中涌入,驱散了门洞內的阴暗,也照亮了门外数千张错愕、震惊的脸。
    他们看到了什么?
    宫门……开了?
    太子殿下……他竟然真的敢出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承乾身著太子常服,龙行虎步,缓缓走出了承天门。
    他的神情平静,目光淡然,仿佛不是来面对千夫所指,而是来閒庭信步。
    在他身后,蒋瓛等东宫属官紧紧跟隨,神情肃穆。
    再往后,是百余名身穿飞鱼服、手按绣春刀的锦衣卫,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杀气,让所有靠近的太学生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在人群中硬生生挤出了一片空地。
    人群之中,鬚髮皆白的张玄素瞳孔猛地一缩。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承乾竟然真的敢出来!
    他不是应该在东宫里瑟瑟发抖,派人出来安抚,或者直接去向陛下哭诉求援吗?
    他怎么敢……怎么敢以一人之身,直面这数千名愤怒的学子?
    短暂的震惊之后,张玄素的心头涌起一阵狂喜!
    出来的好!
    你李承乾自投罗网,那就別怪老夫了!
    今日,当著满朝文武(虽然他们还没到)和天下士子的面,我便要与你好好辩上一辩!让你这黄口小儿知道,何为名教纲常,何为天下公理!
    只要能在这场辩论中驳倒你,他张玄素的名望,必將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想到这里,张玄素整理了一下衣冠,从人群中昂首走出,对著李承乾遥遥一拜,声如洪钟。
    “殿下!臣等在此静坐,非为一己之私,实为大唐万民,为社稷安危!还请殿下幡然醒悟,严惩酷吏,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他一开口,便將自己摆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然而,李承乾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誚。
    “为大唐万民?为社稷安危?”
    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张玄素,你官居何职?是三省宰辅,还是六部尚书?天下大事,何时轮到你一个白身来置喙?”
    张玄素的脸色一僵。
    李承乾却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声音陡然转冷!
    “还是说,你以为鼓动学子,围攻宫门,就能胁迫君父,行那不轨之事?张玄素,你好大的胆子!”
    “谋逆”二字,李承乾没有说出口,但那股森然的寒意,却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张玄素心中一慌,连忙辩解道:“殿下误会了!臣……臣乃东宫左庶子,规劝太子,乃是臣之本分!何来谋逆一说!”
    他抬出自己曾经的官职,试图为自己的行为找到法理依据。
    “东宫左庶子?”
    李承乾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孤记得,在你被逐出东宫那日,就已经革了你的职。于志寧、孔颖达他们,尚可称孤一声殿下,你张玄素……”
    李承乾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什么都不是。”
    “你!”
    张玄素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被李承乾的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也顾不上什么礼仪,指著李承乾厉声喝道:“好!好一个太子殿下!就算老臣如今是白身,但太子纵容酷吏,捕风捉影,残害忠良,违逆陛下圣意,难道老臣就说不得吗?!”
    他將“违逆陛下圣意”几个字咬得极重,试图用皇帝来压制李承乾。
    然而,这一次,他失算了。
    整个承天门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太子会辩解,会愤怒,会反驳。
    但他没有。
    李承乾只是静静地看著状若疯狂的张玄素,等他说完,才缓缓地,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战慄的问题。
    “说完了?”
    “孤且问你。”
    “我父皇的圣旨里,可有给你隨意斥责、辱骂孤的权力?”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张玄素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那些原本群情激奋的太学生们,也全都傻眼了。
    是啊……
    陛下只是让张玄素他们去教导太子,可曾说过,可以指著太子的鼻子肆意辱骂?
    储君,乃国之根本!
    辱骂储君,与谋逆何异?
    这个问题,太诛心了!
    它绕开了所有关於酷吏、关於忠良的爭论,直指问题的核心——你张玄素,凭什么骂我?!
    不等张玄素从这惊天一问中回过神来,李承乾已经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偏了偏头。
    “蒋瓛。”
    “臣在。”蒋瓛立刻上前一步。
    “你来问。”
    李承乾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东宫之內,父皇耳目眾多。他张玄素对孤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想必父皇都一清二楚。孤今日,便要他当著天下人的面,把自己说过的话,一一认下!”
    ……
    承天门城楼之上。
    当李承乾那句“父皇的圣旨里,可有给你隨意斥责、辱骂孤的权力”传上来时,李世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羞愤!
    无边的羞愤!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人当眾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这逆子!
    这逆子是想做什么?他要把他们父子之间的那点齷齪,全都抖搂到天下人面前吗?!
    他李世民不要面子的吗?!
    站在他身后的魏徵,脸色也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张玄素是他推荐的,如今却闹出这等丑闻,他的脸也跟著被打得啪啪作响。
    而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忽然有些同情太子了。
    能把一向隱忍的太子逼到这个份上,当眾说出这种近乎撕破脸的话,可想而知,他在东宫之內,究竟受了多大的委屈!
    陛下这次,似乎真的有些过了……
    就在眾人心思各异之时,下方,蒋瓛冰冷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张玄素!本官问你!贞观十四年秋,你可曾在东宫书房,因殿下对《礼记》一句註解有异议,便指著殿下鼻子,斥其为『朽木不可雕也』?!”
    张玄素浑身一颤,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我……我那是恨铁不成钢!”
    “贞观十五年春,太子殿下於演武场习练骑射,你可知晓?”
    “知道又如何!太子当以学业为重,沉迷武事,乃是不务正业!”张玄素梗著脖子道。
    蒋瓛冷笑一声:“所以,你便联合于志寧、孔颖达等人,上书十余封,痛斥殿下『玩物丧志』,更在殿下面前,直言殿下『轻佻无威仪,他日如何君临天下』?!”
    “我……”张玄素张口结舌,冷汗顺著额角滑落。
    这些话,他確实说过!
    可……可那都是在东宫之內,只有他们几人知晓,这蒋瓛是如何知道得一清二楚,连时间都分毫不差?
    难道……
    他猛地想起了太子刚刚那句话——“东宫之內,父皇耳目眾多”!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所做的一切,所说的一切,全都在陛下的监视之下!
    看著面无人色的张玄素,蒋瓛步步紧逼,声音愈发凌厉。
    “你口口声声为了殿下好,那为何殿下腿疾復发,疼痛难忍之时,你却视而不见,反而斥责殿下意志不坚,连这点苦楚都忍受不了?”
    “你口口声声规劝太子,那为何要背地里与人说,太子『非经国之才,不堪为储』?!”
    “张玄素!你敢说,这些话,你没说过?!”
    “我……”张玄素彻底慌了,他想辩解,却发现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確实说过,但他那是为了激励太子!是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啊!
    “我……我说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殿下!是金玉良言!忠言逆耳啊殿下!”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李承乾的方向,老泪纵横。
    李承乾看著他拙劣的表演,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缓缓抬起手,打断了张玄素的哭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