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1 章 杀鸡儆猴

    “臣等遵令!”
    “微臣明白!定不辱使命!”
    “……”
    眾臣再次齐声应和,声音震彻寰宇。
    他们缓缓起身,神色肃穆,对著叶玄再行一礼后,便转身有序地向著大殿外走去。
    殿门缓缓闭合,將一眾臣子的身影隔绝在外,叶玄独自立於御座之前,目光望向殿外天际,“待一切处理完,便全心发展仙界势力了。”
    ……
    当眾臣走出紫霄殿之际,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滯。
    只见广场中央,魏忠贤一身绣著金线蟒纹的深色锦袍,负手而立,玄色披风在微风中猎猎作响,面容冷峻如霜,一双三角眼半眯著。
    他身前数步之外,一人双膝跪地,正是寧辞狼,髮髻散乱,乌髮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原本还算体面的衣袍沾满尘土,边角被磨得发毛。
    此刻正像疯了一般,左右开弓狠狠扇著自己的脸颊,“啪啪”的脆响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清晰,迴荡不绝。
    “我错了!我错了啊!”寧辞狼的声音嘶哑破碎,混杂著哭,巴掌扇得又重又急,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也浑然不觉,“我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求公公饶我一命,我一定改,我彻底改正!”
    人群中,一名身著緋色朝服的年轻男子,正是寧缺,见此情景,眉头骤然拧紧,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与焦灼。
    他下意识地往人群后缩了缩,目光紧锁著那跪地求饶的身影,心中暗恨不已:
    果然是这小子!真是个惹祸精,该死!此前便与大哥反覆叮嘱,这寧辞狼性子顽劣,戾气太重,需严加管教,莫要在外招惹是非,可他偏是左耳进右耳出!
    这一次……,竟落到了魏公公手里,还被如此当眾折辱,这般阵仗,怕是难善了。
    就在寧缺心绪翻涌之际,走在他前方不远处的一道身影忽然停了下来。
    那人身著一袭墨绿色锦袍,衣料上绣著暗纹毒藤,正是西毒欧阳锋。
    他转过身来,目光掠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寧缺脸上,见他神色异样,眉宇间藏著几分焦灼,当即瞭然。
    欧阳锋薄唇微启,神魂穿音,“缺儿,心神不寧,可是有心事?那跪地之人,你认得?似是在你大婚那日,曾见过一面,依稀是你家中晚辈?”
    寧缺闻言,心头一凛,师父的洞察力果然敏锐。
    他不敢怠慢,连忙收敛心神,同样以传音之术回应,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与羞愧:“什么都瞒不过师父法眼。这小子,正是徒儿大哥寧缺的独子,是我的亲侄子寧辞狼。平日被家中宠坏了,性子野得没边,今日不知闯了多大的祸,竟惹到了魏公公头上,这可如何是好……”
    欧阳锋目光沉沉,扫过广场上那道瑟瑟发抖的身影,接著传音:“还是不要管了。方才朝会之上,陛下之言你莫非未曾听清?这小子的行径,怕是正应了陛下口中那『腐朽颓败之辈』。魏公公此刻將他押在此地,摆明了是要借他人头,行杀鸡儆猴之举,你何必蹚这浑水?”
    寧缺喉结滚动,嘴角猛地一扯,十分苦涩,“杀鸡儆猴……那这小子,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他虽恼寧辞狼顽劣惹事,可终究是血脉相连的亲侄子,真要眼睁睁看著他落得这般下场,心中终究不是滋味。
    “当是如此。”欧阳锋缓缓点头,墨绿色的袍角在风中点了点,“你且离他远些,莫要显露半分熟稔,否则一旦被魏公公或陛下察觉,怕是会惹祸上身。届时,便是为师,也未必能保得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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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寧缺张了张嘴,目光下意识地又看向那跪地的身影,寧辞狼还在不停磕头求饶,额头已是血肉模糊,那悽惨模样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可师父的话又在耳边轰然作响,让他进退两难,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缺儿,你要明白轻重。”欧阳锋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你的未来,当在修炼一途上精进不休,而非纠缠於这些凡尘祸事。
    待日后为师与眾位仙殿仙者、仙长登临仙界,你们这一辈,便將是太玄帝朝的核心底蕴,前途不可限量。
    好生修炼,日后飞升仙界与为师相聚,也並非不可能之事。莫要因这区区小事,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甚至赔上性命,得不偿失。”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寧缺心中那点想要出手相助的衝动。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只是眉宇间仍残留著几分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欧阳锋的方向微微頷首,传音应道:“好……好吧,师父,我听您的。”
    寧缺刻意错开视线,不再看广场中央的寧辞狼,脚步加快了几分。
    寧缺脚步刚动,还未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带著绝望的乞求:“叔叔!是叔叔!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啊!”
    寧辞狼早已被恐惧冲昏了头,眼角的余光瞥见寧缺的身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著想要起身,却是完全动不了。
    寧缺浑身一僵,脚步顿在原地,后背绷得笔直。
    他能清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探究,有审视,更有魏忠贤那道如同实质般的冷光。
    他猛地转过身,看著广场上那个狼狈不堪、满眼哀求的侄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一嘆,声音冷硬,传遍了寂静的广场:“你……自做孽,不可活。这般行径,死——不足惜!”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不要!不要!叔叔!不要走!救救我,我是我父亲唯一的儿子啊!叔叔——!”寧辞狼的哭喊愈发悽厉。
    就在此时,魏忠贤缓缓抬眸,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寧辞狼,仗著家族权势,以强凌弱,滥用帝都贵胄之名,肆意妄为,残害无辜,罪证確凿,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