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中医

    技术组与负责搜查杨振武密室的组员紧急核对,很快整理出一份杨振武密室藏书及疑似“密钥本”的清单。
    同时,通过更高层级的协调,找到了周鹤年有关係的不少人,大致梳理了一份周鹤年历年藏书、鑑赏记录目录。
    沈莫北仔细看了一番后发现里面虽然不乏珍本、孤本,更有大量看似普通但版本各异的“大路货”书籍,尤其是中医典籍和文史类常见书,这明显不太对劲。
    而对张继明的跟踪和调查很快有了初步结果。
    张继学,四十八岁,天坛医院中医科副主任医师,医术不错,尤其擅长內科调理,性格温和,口碑尚可。家庭方面,妻子是小学教师,一儿一女都在上学,经济状况属於中等偏上,但並无明显异常,社会关係相对简单,除了医院同事和少数病患,就是一些中医界同行。
    然而,深入调查发现了一个微妙的细节:张继学的岳父,竟然曾经是周鹤年所在部队的军医,与周鹤年有过一段时间的共事经歷,关係似乎不错,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两家后来走动並不频繁。
    好傢伙,没想到这关係网竟然隱藏的这么深,要不是查的细致,还真发现不了。
    不过现在摆在明面上的证据还都没有,这些都是自己的猜测。
    想了想,沈莫北决定独自去会一会这个张继学,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破绽。
    第二天一早,沈莫北站在镜子前,仔细调整著自己的形象,一身半旧的藏蓝色中山装,洗得发白但整洁;头髮刻意弄得有些凌乱,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日更加憔悴几分;眼神里原先的锐利和沉稳被巧妙地收敛,换上了一层淡淡的忧虑和疲惫。他对著镜子练习了几次咳嗽——不能太剧烈显得刻意,也不能太轻微没有效果,要带著一种久病缠身的沉闷感。
    丁秋楠在一旁看著他,眼中满是担忧,忍不住上前帮他整了整衣领:“莫北,一定要小心,那个张继学……万一他认出你呢?”
    “放心,我调查过,张继学平时很少看报纸,更不关心公安系统的人事,而且我现在的样子,和平时差別很大,再说了,我的身手还能怕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不成。”沈莫北握住她的手,温声道,“而且我是以『沈建国』这个化名,通过一个可靠的中间人掛的號,中间人只知道我想找名医调理身体,不会暴露我的身份,这次接触很关键,如果能確认张继学的嫌疑,或者找到他和『雅墨轩』、和周鹤年联繫的证据,我们就能撕开一个大口子。”
    丁秋楠点点头,不再多说,只是叮嘱道:“诊脉的时候……他会不会发现你身体其实很好?”
    “我自有办法。”沈莫北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隨即又隱藏起来,他提前服用了一些无害但能短暂影响脉象的中药汤剂,並且刻意熬夜、饮食不规律了几天,足以让脉象呈现出“虚浮”、“肝鬱”的表徵,这对於一个偽装成长期忧思、睡眠不佳的“病人”来说,再合適不过。
    不然就他这身体,比牛都壮,一去就露馅了。
    ……
    天坛医院中医科,候诊区瀰漫著淡淡的中药气味,沈莫北坐在长椅上,手里拿著掛號单,微微佝僂著背,偶尔低声咳嗽两声,目光略显涣散地扫过周围的环境,如同一个被病痛折磨的普通男人。
    诊室的门开了,一位护士叫號:“沈建国,请进三號诊室。”
    沈莫北站起身,脚步略显虚浮地走了进去。
    诊室不大,布置得古色古香,靠墙是一排高高的药柜,瀰漫著更浓郁的药香。一张宽大的红木诊桌后,坐著一位戴著金丝眼镜、面容儒雅温和的中年医生,正是张继学,他看起来比照片上更显年轻些,眼神清澈,带著医生特有的专注和一丝悲悯。
    “请坐。”张继学声音平和,指了指桌前的凳子,目光在沈莫北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初步观察气色,“哪里不舒服?”
    沈莫北坐下,嘆了口气,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张大夫,我这段时间总是睡不好,心慌,没力气,胃口也差,去西医院检查过,说没什么大毛病,就是神经衰弱,开了些药吃,效果也不明显,听朋友说您医术高明,特地掛您的號,想请您给好好瞧瞧。”
    他说话语速不快,带著一种长期被疾病困扰的无力感,同时仔细观察著张继学的反应。
    张继学点点头,示意沈莫北將手放在脉枕上:“我先给你把把脉,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沈莫北依言照做,伸出舌头——舌苔微厚,略显白腻,这也是他提前“准备”的结果,张继学看了看舌苔,然后伸出三指,轻轻搭在沈莫北的腕部,闭上眼睛,开始凝神诊脉。
    诊室內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市声和药柜上老式座钟轻微的滴答声,沈莫北能感觉到张继学手指的温热和稳定的力道,他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使其略微显得急促而不规律。
    大约过了一分多钟,张继学睁开了眼睛,眉头微微蹙起:“脉象细弦,略显浮数,左关尤甚,舌苔白腻。確实有肝气鬱结、心脾两虚之象,你是不是平时思虑过度,压力很大?夜间易醒,多梦?”
    “是啊,张大夫您说得太准了。”沈莫北適时地露出一点“遇到良医”的希冀神色,“工作上的事,家里的事,烦心得很,躺下脑子就停不下来。”
    “情志不舒,最是伤肝伤脾。”张继学收回手,拿起毛笔,一边在处方笺上写著什么,一边继续问,“除了睡眠和情绪,还有其他不舒服吗?比如胁肋有没有胀痛?大便怎么样?”
    沈莫北一一回答,编造得合情合理。
    他的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诊室,药柜、书架、桌上的文房四宝、墙上一幅普通的山水画……陈设简洁,但书架上的书籍引起了沈莫北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