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痕跡

    秦淮茹是关键人物,在配合完初期询问后,被专案组以“保护性隔离”的名义安置在一个秘密地点,並且进一步审问。
    这对於她而言,既是保护,也是某种程度的控制,贾家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下棒梗和贾张氏带著两个孩子。
    贾张氏经过那晚的惊嚇,又见儿媳被带走,整日惶惶不安,对著棒梗哭哭啼啼,咒骂李怀德害人,又埋怨秦淮茹不检点惹来祸事,棒梗则变得更加沉默,眼神里除了原有的阴鬱,更多了一层茫然和恐惧。他知道母亲捲入了一件天大的坏事,可能永远回不来了,这种被再次拋弃的绝望感,几乎將他吞噬。
    不过这次事情倒是让他成长了许多。
    易中海对此冷眼旁观,完全没有一个丈夫的样子。
    秦淮茹的“消失”,反而让他鬆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他乐得清静,甚至开始盘算,如果秦淮茹真的回不来,或者被判刑,解除这段婚姻也不错,至於养来还可以想其他方法。
    至於棒梗和贾张氏的死活,他並不关心,甚至觉得是累赘。
    刘光齐倒是在废品收购站听到了不小小道消息,结合之前连环杀手与轧钢厂、李怀德的传言,他模糊地意识到,沈莫北可能又破了大案,立了大功。
    这种认知像毒液一样侵蚀著他本就失衡的內心。“凭什么……他总是那么风光……而我却像烂泥一样……” 他对沈莫北的嫉恨,与对许大茂的仇怨交织在一起,发酵成更黑暗的念头。
    许大茂得知“夜梟”在贾家被抓、秦淮茹被带走后,先是嚇了一跳,隨后竟有些窃喜。这下没牵扯到他就行。
    他幸灾乐祸的和周小丽嘀咕:“看见没?我就说秦淮茹跟李怀德那点破事迟早是个雷!这下爆了吧?连公安部的专案组都惊动了!嘖嘖,易中海这回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沾了一身腥!” 他对秦淮茹的那点念想彻底断了,反而庆幸没真沾上。
    他现在一心只想在车间好好表现,爭取早日调回宣传科,重新过回以前有点小权、有点小利的日子,对刘光齐,他依旧恨,但经过上次衝突和王主任的调解,加上自身麻烦未清,他暂时按捺住了报復的衝动,只是暗中留意著刘光齐的动向,准备伺机而动。
    ……
    沈莫北没有心思管四合院的事情,他忙的不可开交,联合专案组的临时指挥部,设在市局一个高度保密的区域內,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墙上掛满了李怀德的关係网图、三名死者的照片、以及“灰鸽”、“夜梟”的简陋素描,几根红色的线条將这些散落的点连接起来,最终都隱隱指向那个尚未现形的军方內鬼。
    笔记本的笔跡鑑定和微缩胶捲的分析,是当前最核心、也最敏感的工作。
    几位从全国各地秘密调来的顶尖专家,在绝对封闭的环境下昼夜工作,笔记本上的字跡被放大、分割、与海量的档案进行比对;胶捲被高精度冲洗,每一帧画面都被反覆检视,寻找背景中的蛛丝马跡——建筑特徵、植被、甚至光线角度,都可能成为定位拍摄地点和时间的关键。
    沈莫北也没閒著,他一遍遍梳理著从秦淮茹那里挖出来的碎片化记忆。
    “李怀德……他那段时间特別焦躁,烟抽得很凶,有一次还莫名其妙摔了杯子,说『北边催得紧,东西送不出去要坏大事』……”
    “他好像提过一句……东西是『老混蛋』託付的,务必保管好,比命还重要……”
    “有一次他接了个电话,脸色很不好看,嗯啊了几声就掛了,自言自语说『胃口太大,也不怕噎死』……”
    “他交给我盒子那天,手有点抖,反覆叮嘱我,如果……如果他有意外,或者半年內没有他的消息,就让我把盒子……找个地方远远埋了,永远別挖出来……”
    这些零散的话语,像散落的拼图碎片,沈莫北將它们与李怀德已知的活动轨跡、经济往来、通讯记录进行交叉验证。“北边催得紧”——可能指香江的“和盛义”或南边的上线?“老战友”——是確有其人,还是掩饰身份的说辞?“胃口太大”——指索要更多报酬?还是对方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
    而“如果他有意外,半年內没有消息就埋掉”这条指令,显得尤为关键,这说明李怀德自己也有强烈的危机感,並且不希望这东西落入警方或南边任何一方手中?或者说,他给自己留了后路,这东西既是保命符,也可能是催命符?
    与此同时,对“灰鸽”和“夜梟”社会关係的逆查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两人竟然都是燕京本地人,早年有段时间失踪了,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之前一直都是正常工作,显然是被南边长期培养和潜伏的“休眠者”。
    他们的活动资金、通讯设备来源、以及潜入后的落脚点,都成为追查上线和联络网的突破口。
    技术部门的分析首先取得了突破。
    一位老专家拿著放大镜,对著笔记本某一页的边缘看了整整一天,最终指著几个极其细微的、类似无意中笔尖划过纸面形成的凹痕,激动地说:“看这里!这不是普通划痕!这应该是书记別的资料是用笔记本垫著留下的痕跡,虽然很淡,但或许能还原出上面那张纸的部分內容,说不定会有线索!”
    这个发现令人振奋!如果能还原出来签字或者什么重要信息的话將是对案件的重大突破。
    “老萧同志,您確定?”沈莫北也凑了过去,屏住呼吸。灯光下,笔记本那页纸的边缘,確实有几道极其浅淡、几乎与纸张纹理融为一体的压痕,若非在特定角度和强光下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萧老专家是公安部从南方某大学秘密借调来的痕跡学和文献修復专家,戴著厚如瓶底的眼镜,手指却稳定而灵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