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落井下石

    “那……那也不能动我的棺材本!”贾张氏眼神闪烁,声音尖利却带著心虚,“那是给我自己准备的!谁知道你们以后管不管我?没了钱,我死了连口薄棺材都混不上!”
    “您要是现在不拿出来,棒梗就真的没以后了!他要是出了事,我和小当、槐花也活不下去,到时候谁给您养老送终?”秦淮茹的话像锤子一样砸在贾张氏心上,“是守著那点死钱,等著它下崽,还是救您孙子,保住贾家这根独苗,您自己选吧。”
    她不再多说,转身开始收拾自己那几件破旧的衣服,语气平淡地对小当和槐花说:“小当你带著妹妹去把你们的衣服收拾一下,要是你哥哥没书读了,咱们娘仨就离开这里,找个能活路的地方。”
    这话与其说是对孩子说,不如说是对贾张氏的最后通牒。如果棒梗被开除,这个家就彻底散了,她秦淮茹寧愿带著女儿出去討饭,也不会再留在这个绝望的泥潭里。
    小当和槐花懵懂地看著妈妈,又看看奶奶,嚇得不敢说话。
    贾张氏看著秦淮茹决绝的背影,又看看缩在角落、脸色惨白的棒梗,再想到“贾家绝后”的可能,心理防线终於崩溃了。她可以不在乎秦淮茹,也可以不在乎两个孙女,但她不能不在乎棒梗,不能不在乎贾家的香火。
    “我……我拿!我拿还不行吗!”贾张氏瘫坐在地,拍著地面,哭得撕心裂肺,“我的钱啊!我的命根子啊!天杀的贼老天啊……”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哆哆嗦嗦地爬起身,从炕席底下摸出一个藏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卷卷捆得紧紧的钱票。她数出了两百块钱,手指颤抖著,仿佛在割自己的肉,递给了秦淮茹。
    “先……先拿这些去……看看能不能说和……”贾张氏的声音都在发颤。
    秦淮茹接过那带著体温和霉味的钱,心里没有一丝喜悦,只有沉甸甸的悲哀。这笔钱,能暂时保住棒梗的学籍吗?
    然而,祸不单行。就在秦淮茹准备第二天去学校想办法活动的时候,还没出门,就看到街道办的刘干事,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带领下,来到了贾家。
    这个人,就是沉寂多日、仿佛已经认命的易中海。
    易中海脸色依旧憔悴,但眼神里却重新闪烁起冷光,他带著刘干事,直接堵住了刚要出门的秦淮茹。
    “秦淮茹,贾张氏,”刘干事面色严肃,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我们接到反映,也核实了一下情况。你们家之前是不是借了易中海同志不少钱和粮食,一直没有归还?”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白了。
    易中海在一旁,嘆了口气,一副痛心又无奈的样子:“刘干事,本来街里街坊的,我也不想提这事,可最近……我这身体也不好了,开销大,实在是……唉,当初贾东旭在的时候,家里困难,前后借了六百多块钱,之前说好了每个月还一点的,我这都半年没看到钱了,我这才离婚,手里也不富裕,实在是没办法了,他们家必须还我钱才行!”
    他这是要把贾家往死里逼啊!
    “易中海!你胡说!那些东西大部分都是你自愿给的!怎么能算借?”贾张氏尖声叫道。
    “自愿给的?”易中海冷笑一声,“刘干事,您听听,这像话吗?我易中海又不是开善堂的,凭什么无缘无故常年接济她们家?这些钱可都白纸黑字写著呢,贾东旭可签的字,就算东旭死了,这债可不能消!”
    刘干事皱紧了眉头,他自然知道易中海和贾家那些齷齪事,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易中海现在拿著“借据”来討债,街道也不能不管。
    “贾张氏,秦淮茹,易中海同志反映的情况,你们认可吗?如果认可,希望能儘快制定一个还款计划,由我们街道办监督还钱。如果不认可,恐怕就需要提供证据了。”刘干事公事公办地说道。
    贾张氏彻底傻眼了,棒梗学校的事还没解决,这边易中海又开始催债了!她手里的那点钱,就算全拿出来,也不够填这个窟窿啊!而且这钱要是还了债,棒梗怎么办?
    “我们没有钱!一分都没有!易中海你这是敲诈!”贾张氏开始撒泼,坐在地上哭闹。
    易中海却不再看她,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秦淮茹,眼神深处带著一丝隱秘的期待和威胁。他知道,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已经落下了。
    刘干事看著这混乱的场面,也是头疼,留下了一句“你们儘快商量个办法,我下午再过来”,便先离开了。
    易中海却没有走,他等刘干事走远,才慢悠悠地开口道:“淮茹,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实。没有我,你们贾家寸步难行。棒梗的前途,还有这笔债,靠你们自己,扛得过去吗?”
    棒梗的事现在院子里传的到处都是,易中海自然是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带著蛊惑,也带著冰冷的寒意:“我之前说的话,依然算数。只要你点个头,以后跟我搭伙过日子,棒梗的事,我去学校想办法周旋,这笔债,也一笔勾销。以后,我易中海的工资、房子,都是你们的。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一个安稳的未来,不好吗?当然了,我们必须领证,我可以不和你生孩子,但是你要签协议必须给我养老!”
    这一次,他没有疾言厉色,没有威逼恐嚇,只是平静地陈述著利害关係,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秦淮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秦淮茹听著易中海那看似平和,实则字字诛心的话语,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阳光照在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却带不来半点暖意。她看著易中海那双深不见底、带著算计和一丝篤定的眼睛,再看看身边惶惶无措、只会哭嚎的婆婆,以及角落里那个眼神躲闪、让她又恨又怜的儿子,最后目光扫过怯生生拉著她衣角的小当和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