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五十六度的审判

    包间內那股奢靡的暖香,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刘伟看著这个一身寒气、提著廉价二锅头的男人,像看著一个闯入皇宫的疯子。
    “你他妈……”
    脏话刚冒出个头,就被一声爆裂的脆响硬生生砸回了肚子里。
    “砰!”
    王建军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预兆,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
    他隨手抄起桌上那瓶价值几千块的茅台,像是抡起一块板砖,狠狠地砸在了刘伟那颗满是肥油的脑袋上。
    厚重的瓷瓶瞬间炸裂。
    鲜血混合著陈年的酒液,像一朵妖艷又噁心的花,在刘伟的头顶轰然盛开。
    碎瓷片飞溅,划过那些陪酒女惊恐惨白的脸。
    “啊——!”
    刘伟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隨著惯性重重地向后仰倒。
    那把昂贵的红木太师椅根本承受不住这股暴戾的衝击力,“咔嚓”一声散了架。
    刘伟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双手捂著脑袋,血水顺著指缝疯狂地往外涌。
    所有的优雅,所有的权势,在这一瓶子下去之后,都成了笑话。
    坐在对面的蔡浩律师,此时才反应过来。
    他那张平日里能言善辩的嘴张得老大,眼底全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他是精英,是讲法律、玩规则的人,哪里见过这种甚至不给对方开口机会的直接暴力?
    “跑!”
    这是他脑子里剩下的唯一念头。
    蔡浩猛地推开桌子,连滚带爬地想要衝向门口。
    王建军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微微侧身,抬腿,那只穿著旧运动鞋的脚,精准得像一把手术刀,狠狠地踹在了蔡浩的右腿膝盖弯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那是膝盖骨粉碎的声音。
    “呃啊——!”
    蔡浩一声闷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但他没有倒在地上。
    因为王建军一把揪住了他的后衣领,像是提溜一只死狗,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然后往地上一摜。
    “噗通。”
    蔡浩双膝著地,正好跪在了王建军的面前。
    剧痛让他浑身都在剧烈地抽搐,冷汗瞬间湿透了那身定製的高级西装。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刘伟的哀嚎声和蔡浩的吸气声,像两把锯子,锯割著空气。
    王建军面无表情地拉过一把椅子。
    就在两人面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身上的旧夹克还带著外面的寒气,与这个金碧辉煌的包间格格不入。
    但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尊掌管生死的阎王,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滋啦。”
    王建军慢条斯理地拧开了第一瓶二锅头的盖子。
    那股刺鼻的、劣质的酒精味,瞬间瀰漫开来,盖过了茅台的酱香,也盖过了桌上的山珍海味。
    他微微前倾,看著满脸是血、还在哼哼唧唧的刘伟。
    眼神平静得像是在拉家常。
    “刘科长。”
    “你刚才说,烈士不值钱?”
    刘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透过糊住视线的血水,他看到了王建军眼底那抹深不见底的黑。
    那是深渊。
    “我……我没……”
    刘伟想要辩解,想要用他的官威来压人。
    但王建军根本不想听。
    “那好。”
    王建军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值钱。”
    话音未落,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捏住了刘伟的下顎骨。
    那力道大得惊人。
    刘伟感觉自己的下巴像是被液压机给夹住了,只要对方稍一用力,就能把他的骨头捏成粉末。
    “张嘴。”
    王建军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刘伟拼命地摇头,眼泪鼻涕混著血水糊了一脸。
    他不张。
    他知道那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那是五十六度的烈酒,是火,是刀子。
    “咔噠。”
    王建军手指微微发力,伴隨著一声脆响,刘伟的下巴被强行卸脱了臼。
    嘴巴被迫张开,像一个黑洞洞的漏斗。
    王建军举起酒瓶,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將瓶口粗暴地塞进了刘伟的喉咙深处。
    甚至撞到了他的小舌头。
    “咕咚……咕咚……”
    瓶底抬高。
    那滚烫的、辛辣的液体,像是决堤的岩浆,顺著食道疯狂地灌了进去。
    “呜呜……呜……”
    刘伟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眼白上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
    他剧烈地挣扎著,双手死死地抓著王建军的手臂,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但那条手臂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窒息感。
    灼烧感。
    那是濒死的恐惧。
    酒液呛进了气管,刘伟的肺部像是炸开了一样,剧烈地痉挛著。
    但他吐不出来。
    王建军的手死死地堵著他的退路,逼著他把每一滴“惩罚”都咽下去。
    一瓶酒,整整一斤。
    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全部灌进了刘伟的胃里。
    “砰。”
    空酒瓶被隨手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王建军鬆开手。
    刘伟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捂著脖子剧烈地咳嗽著。
    每咳一下,都喷出一股带著血丝的酒雾。
    他的胃里像是著了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疼得他想把肠子都抠出来。
    但王建军没有停。
    他伸手,拿起了第二瓶二锅头。
    “滋啦。”
    又是一声拧开瓶盖的脆响。
    这一次,他转过头,看向了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蔡浩。
    蔡浩此时已经嚇傻了。
    他看著王建军手里的酒瓶,就像看著一把上了膛的枪。
    “別……別过来……”
    蔡浩顾不上膝盖的剧痛,双手撑著地,拼命地往后挪。
    “大哥……好汉……有话好说……”
    “我是律师……你这是故意伤害……是重罪……”
    “你要是动了我……金鼎集团不会放过你的……法律不会放过你的……”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试图用那一套所谓的“规则”来保护自己。
    王建军笑了。
    那是听到了天大笑话的嘲讽。
    “啪!”
    他反手就是一个耳光,狠狠地抽在蔡浩的脸上。
    这一巴掌让蔡浩整个人被抽得飞了出去,重重 地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两颗带血的牙齿,混著唾沫飞了出来,掉在昂贵的地毯上。
    蔡浩的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麵馒头,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王建军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头髮,强迫他抬起头。
    “蔡大律师。”
    王建军把酒瓶贴在蔡浩那张肿胀的脸上,冰凉的玻璃触感让蔡浩浑身一激灵。
    “你懂法。”
    “那你告诉我。”
    王建军的声音平静得令人髮指。
    “我现在请你喝酒。”
    “犯了哪条法?”
    蔡浩张著漏风的嘴,惊恐地看著王建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在这个男人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对法律的敬畏。
    只看到了最原始、最野蛮、也最有效的——
    暴力。
    “不说话?”
    王建军眼神一冷。
    “那就是默认了。”
    瓶口再一次粗暴地塞进了那个刚才还在高谈阔论“人死债消”的嘴里。
    “咕咚……咕咚……”
    烈酒入喉。
    那是罪恶的味道。
    也是报应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