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既然是龙潭虎穴,那就把龙抽筋,把虎剥皮

    黑石县的夜,黑得像墨。
    只有县城中心那一条街,亮著花花绿绿的霓虹灯,透著一股子暴发户的俗气。
    “喜结良缘婚介所”。
    六个烫金的大字,在一块巨大的led招牌上闪烁著,下面还滚动播放著“成功率百分之百”、“专业牵线三十年”的红字。
    门口停著几辆路虎和霸道,车身鋥亮,在这个贫困县显得格外扎眼。
    那是吸著穷人血养出来的排场。
    王建军站在街对面,冷冷地看著这块招牌。
    他知道报警的流程。
    立案、侦查、取证、抓捕、起诉……
    对於一个法治社会来说,这是正义的程序。
    但对於躺在icu里,每一秒都在走向死亡的大壮来说,这是等不起的奢望。
    对於那个已经被掏空家底、隨时可能崩溃的刘姨来说,这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有些人渣,钻的就是法律的空子。
    他们赌的就是老实人耗不起,赌的就是穷人没钱打官司。
    既然规则救不了急。
    那就用这双拳头,来定个新规矩。
    王建军迈开步子,穿过马路。
    军靴踩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敌人的心跳上。
    推开婚介所的玻璃门。
    一股浓烈的烟味混合著檳榔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並没有什么来相亲的男女,反而摆著一张巨大的茶海。
    几个光著膀子、纹著过肩龙的大汉,正围坐在一起喝茶、打牌,嘴里骂骂咧咧。
    正中间坐著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胖子。
    脖子上掛著一根手指粗的金炼子,嘴里镶著一颗金牙,在灯光下闪著贼光。
    这就是金牙。
    黑石县的一霸,也是那个要把刘家逼上绝路的刽子手。
    看到王建军进来,原本嘈杂的大厅安静了一瞬。
    几个大汉停下了手里的牌,眼神不善地扫视著这个不速之客。
    “干什么的?”
    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站了起来,手里还捏著两颗铁核桃,转得咔咔响。
    “相亲?还是入会?”
    王建军没有理会那个嘍囉。
    他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锁死在那个金牙胖子身上。
    “刘大壮的彩礼。”
    “三十八万。”
    “退回来。”
    简短,直接,没有任何废话。
    就像是一把刀,直直地插在了桌子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
    几秒钟后。
    “哈哈哈哈!”
    金牙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满身的肥肉都在乱颤。
    周围的几个大汉也跟著鬨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退钱?”
    金牙吐掉嘴里的茶叶沫子,慢悠悠地站起身,晃著膀子走到王建军面前。
    他比王建军矮了一个头,却极力扬起下巴,用鼻孔对著人。
    “小子,你哪冒出来的葱?”
    “彩礼?什么彩礼?”
    “那是赠予!”
    金牙伸出那根戴著金戒指的手指,狠狠地戳了戳王建军的胸口。
    “你懂法吗?啊?”
    “人家姑娘说了,那是自愿给的!”
    “现在人家姑娘看不上那个穷鬼,嫌他没本事,嫌他窝囊,不想跟他过了,走了!”
    “这叫恋爱自由!”
    “关老子屁事?”
    “想退钱?”
    金牙冷笑一声,脸上的横肉狰狞地挤在一起。
    “门都没有!”
    “进了老子口袋的钱,就是阎王爷来了,也別想抠出去一个子儿!”
    王建军低头,看著那根戳在自己胸口的手指。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赠予?”
    王建军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那是救命钱。”
    “那是把一家人的骨髓敲碎了,才凑出来的钱。”
    “你拿著这钱,不怕半夜鬼敲门吗?”
    “鬼?”
    金牙像是听到了什么更有趣的笑话。
    他猛地凑近王建军,那张满是烟臭味的嘴几乎要贴到王建军脸上。
    “老子就是这黑石县的鬼!”
    “小子,我劝你別多管閒事。”
    金牙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和凶狠。
    “去打听打听,在这黑石县,是龙你得给我盘著,是虎你得给我臥著!”
    “看你这身板,当过兵?”
    他轻蔑地拍了拍王建军的肩膀。
    “当兵的有个屁用!”
    “能挡得住刀子吗?”
    “能挡得住老子手底下这帮兄弟吗?”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哗啦——”
    周围那几个大汉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有的从桌子底下抽出了钢管,有的摸出了弹簧刀。
    一个个眼神凶狠,像是一群围猎的野狼。
    在这个小县城里,这就是他们的规矩。
    暴力就是真理。
    王建军看著这一幕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森寒刺骨。
    让金牙莫名的感觉后脖颈一阵发凉。
    “挡不挡得住刀子,我不知道。”
    王建军抬起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风衣的第一颗扣子。
    动作优雅,从容,就像是在参加一场高端的晚宴。
    “但我知道一件事。”
    第二颗扣子。
    “有些人,披著人皮,却不干人事。”
    第三颗扣子。
    风衣滑落,被他隨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露出了里面那件紧身的黑色t恤。
    以及,那露在t恤外面的、两条如同花岗岩般结实的手臂。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伤疤。
    刀伤、枪伤、烧伤……
    每一道伤疤,都像是一枚勋章,记录著他在地狱里走过的路。
    那是真正的杀人技留下的痕跡。
    跟这些混混身上的纹身比起来,这些伤疤,才是真正的图腾。
    金牙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是混社会的,也是见过血的。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杀气,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真的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气息!
    “你……”
    金牙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王建军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在这死寂的大厅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既然你不想讲道理。”
    “那我们就讲讲拳头。”
    王建军向前迈了一步,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全场。
    “今天这钱。”
    “你吐也得吐。”
    “不吐……”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直指金牙的咽喉。
    “我就打到你吐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