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你的规矩,我来打破!

    张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浸湿的鬢角紧紧贴在肥硕的脸上,显得油腻而狼狈。
    冰冷的枪口,被他用尽全身力气,死死顶在刘夫人那早已被泪水和冷汗浸透的太阳穴上。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太平洋风暴中心即將沉船的水手,在被巨浪拍进深渊的前一秒,终於抓住了一块救命的浮木。
    这块浮木就是他怀里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呼……哈……呼……”
    他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粗糙的墙壁,墙体的寒意透过湿透的衬衫传来,非但没让他冷静,反而让他更加燥热难安。
    他挟持著人质,用一种极其笨拙的姿势,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著他自认为安全的办公室门口挪动。
    他双眼因为恐惧和紧张而布满血丝,死死地瞪著眼前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和生命的黑暗,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限,几欲断裂。
    “我警告你!別他妈跟老子耍花样!”
    他的声音因为缺氧而嘶哑,带著一种色厉內荏的疯狂。
    “我已经报警了!市局的特警五分钟之內就到!你跑不掉的!你现在放了我,我还能给你留条活路!”
    他一边疯狂地叫囂著,一边试图用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来壮胆,更是为了给自己增加虚无的筹码。
    他坚信,那个藏在暗处的鬼东西,再厉害,也终究是个人!
    是人,就要讲规矩!
    是人,就不敢无视人质的性命!
    然而。
    就在他最后一只脚即將迈出办公室门口,即將接触到走廊那更深沉的黑暗时。
    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局面,即將逃出生天的时候。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甚至听不出男女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府的冰层之下传来,在他耳边突兀地响起。
    “是吗?”
    那声音离他极近。
    近到仿佛说话的人,就贴在他的后颈上,对著他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冰冷的寒气。
    轰!!!
    一瞬间,张涛的大脑,像是被灌入了零下二百度的液氮,思维、念头、恐惧……
    所有的一切,在一瞬间被彻底清空、冻结!
    一股比死亡本身还要恐怖无数倍的寒流,从他的天灵盖,瞬间贯穿了脚底!
    他全身的每一颗细胞,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原始的战慄和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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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每一根都像被插上了电!
    怎么可能?!
    这他妈怎么可能?!
    他明明背靠著墙!
    坚硬、冰冷、无懈可击的水泥墙!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像个鬼一样,出现在他身后的?!
    他是从墙里长出来的吗?!
    这一刻,张涛像是被看不见的巨手施了定身咒,整个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连回头这个最简单,也最本能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他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用尽全身的力气,惊恐万分地向后瞥去。
    他看到了。
    在身后那面墙与他身体之间不到十公分的狭窄缝隙里,一道修长而挺拔的黑影,如同一尊来自地狱深渊的审判雕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那人不是贴著墙。
    他就是墙的影子。
    月光,如同怜悯的圣光,透过破败窗户的缝隙,斑驳地洒了进来。
    一缕光刚好照在那人手中。
    他正把玩著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在指尖灵活地翻转,像一只银色的蝴蝶。
    那是他最悍勇的手下阿彪的刀。
    另一缕光则堪堪擦过那人的侧脸。
    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刀削,匕首的刃面森然如寒冰。
    两道光,反射出两道同样致命,同样不属於人间的寒芒。
    跑!
    这个念头,如同两道闪电,疯狂地劈砍著张涛那已经短路的大脑。
    然而,当他试图拖著人质逃跑时,他惊骇地发现,自己握枪的那只手腕已经被一只手给攥住了。
    他甚至没感觉到对方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那只手,温度冰冷,却坚硬得如同烧红的钢铁浇筑而成的铁钳,五指发力,几乎要嵌进他的骨头里!
    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用尽吃奶的力气,那只手都纹丝不动。
    他的力量,在那只手面前,就像一只妄图撼动山脉的螻蚁。
    更让他感到无尽绝望和灵魂深处传来屈辱的是。
    从始至终,那个如同鬼魅般出现的男人,都没有看他一眼。
    一眼都没有。
    仿佛他张涛,这个曾经在苏城也算呼风唤雨的市局副局长,连同他手里那把致命的手枪,都只是一团不值得关注的、骯脏的空气。
    那双平静得宛如万年死海的眸子,只是静静地注视著被他挟持在怀里,早已嚇得浑身瘫软,大小便失禁的刘夫人。
    那眼神里,没有滔天的杀意,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只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平静和安寧。
    仿佛在看一个在噩梦中受了惊嚇,需要被温柔安抚的家人。
    “嫂子。”
    王建军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和,带著一种奇特的安定人心的力量,与这间充斥著血腥、死亡与恶臭的钢铁坟场格格不入。
    “別怕。”
    “我来接你回家。”
    这句简单到极致的话,像一道刺破永夜的温暖阳光,瞬间穿透了刘夫人心中那无尽的黑暗与恐惧。
    她看著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男人,看著他那双平静而有力的眼睛,那颗因为恐惧而疯狂跳动,几乎要炸裂的心臟,竟然奇蹟般地慢慢安定了下来。
    她不知道他是谁。
    但她本能地相信,这个男人是来救她的神。
    张涛也听到了这句话。
    嫂子这个称呼,让他那被恐惧彻底占据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短路和茫然。
    什么嫂子?这他妈是谁?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下一秒,王建军攥著他手腕的那只手,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骨裂声都要清脆、都要响亮、都要让人头皮发麻的爆响,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炸开!
    张涛握枪的右手手腕,被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碾压一切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外掰成了九十度!
    森白的断骨,甚至刺穿了肥腻的皮肉,带著淋漓的鲜血,狰狞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啊——!!!”
    一声悽厉到扭曲,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终於从张涛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如同最猛烈的工业高压电流,在一瞬间席捲了他全身的每一个神经末梢!
    他因为剧痛而肌肉痉挛,下意识鬆开了手,那把被他当做最后救命稻草的手枪,脱手而出。
    王建军看也没看,反手一抄,便將下落的手枪稳稳接住。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没有丝毫的停顿。
    就在张涛捂著自己那如同麻花般扭曲的断腕,张大嘴巴准备发出第二声更悽厉惨嚎的时候。
    王建军握著枪的手,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
    “砰!!!”
    沉重的枪托,带著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狠狠地反手砸在了张涛那张因惨叫而张开的嘴上!
    一记无比精准,也无比暴力的重击!
    “噗——”
    一蓬混合著鲜血、口水和碎裂牙齿的血雾,从张涛的嘴里狂喷而出!
    他那满口的黄牙、假牙、烤瓷牙,在这凶狠到极致的一击之下,被砸得粉碎!
    他用来封住刘夫人嘴巴的是工业胶带。
    他用来对刘夫人进行言语侮辱的,是他这张喷满了污言秽语的嘴。
    王建军用最直接,也最公平的方式,让他付出了代价。
    张涛的惨叫被这毁灭性的一击,硬生生地砸回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咕咚的闷响。
    他整个人像一滩失去骨头的烂泥,向后瘫倒。
    王建军一脚跟上。
    脚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他的膝盖窝。
    “噗通!”
    张涛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不等他有任何反应,王建军抬起穿著军用作战靴的脚,重重地,踩在了张涛那张沾满了鲜血和口水的肥脸上,然后用力碾了碾。
    极致的羞辱。
    绝对的征服。
    王建军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脚下这条像蛆虫一样不断抽搐,却连哼都哼不出来的大人物,眼神里依旧没有任何人类的情绪。
    他只是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仿佛不带任何音调的声音,缓缓开口,像是在宣读最后的审判。
    “你。”
    “喜欢用家人的安全,来当做威胁的筹码?”
    脚下的力道骤然加重!
    “嘎吱……”
    张涛的脸颊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感觉自己的头颅即將被踩爆。
    他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混合著求饶与剧痛,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王建军无视了他的痛苦,也无视了他眼中的哀求。
    他缓缓蹲下身,凑到张涛的耳边,轻声说道:
    “现在。”
    “你的规矩结束了。”
    “我们来玩一个新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