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周明远的末路豪赌!

    省委书记办公室。
    那只刻著“寧静致远”的紫砂茶杯,在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厚重的地毯上,没有碎裂,只是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如同心跳停止般的钝响。
    周明远整个人都瘫在了那张象徵著彩云省最高权力的椅子上。
    骨头,像是被一根根抽走了。
    力气,像是被无形的黑洞吸乾了。
    电话那头,金县那个心腹的声音还在顛三倒四地迴响,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与恐惧。
    “书记……人……人被带走了……”
    “没惊动我们县里任何人……直接……直接就是京城的人……”
    “出示的是……是最高检的a级逮捕令……”
    最高检!
    a级逮捕令!
    这几个字,像一把淬了剧毒的铁钳,死死地扼住了周明远的心臟,让他连呼吸都感到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钱明……
    那个他以为藏得最深,最不可能被触碰的棋子,被对方如此轻而易举地,从棋盘上提走了。
    他脸上的血色,在短短几秒钟內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一片死灰。
    那张刚刚还在会议上,慷慨激昂,义正辞严,写满了“决绝”与“正气”的脸,此刻布满了扭曲的惊恐,像一张揉皱了的废纸。
    他终於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他以为自己是在和陈刚那个书呆子下棋,是在和调查组的林国博弈。
    他自作聪明地拋出杨世昌,献祭出一批早就该死的蛀虫,上演了一出“刮骨疗毒”的苦肉计。
    他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这手“弃卒保帅”,玩得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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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
    从头到尾,自己根本就不是那个下棋的人!
    自己和陈刚,和杨世昌,和这满朝的文武,都只是棋子!
    那个真正的棋手,始终隱藏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被浓重迷雾笼罩的九天之上。
    对方甚至懒得和他博弈。
    只是冷漠地看著他表演,等他把所有无关紧要的棋子都摆上檯面后,然后……
    一子落下,直捣黄龙!
    將军!
    死局!
    周明远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他,让他窒息。
    他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被带走,审查,然后在那间冰冷的房间里,交代出所有的一切。
    最后,在无数的闪光灯下,被宣判,被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不!
    绝不能!
    我周明远,寒窗苦读二十年,官场沉浮三十载,从一个乡下的穷小子,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我不能就这么完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绝境中滋生的毒藤,在他脑海里疯狂地滋长、蔓延!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带倒了桌上的文件,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他顾不上去捡。
    他猩红著双眼,在办公室里如同困兽般来回踱步。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咆哮:去!去找陈刚!告诉他船沉了谁也跑不掉!联合起来,把盖子捂住!
    另一个声音却在冷笑:捂?你怎么捂?你拿什么去捂?拿你这颗项上人头吗?
    他想起了那个病房。
    想起了那架被战斗机护航的专机。
    想起了那份来自中枢,写著“先斩后奏”的红头文件。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不,不能捂。
    捂不住的。
    唯一的生路,不是捂住这个窟窿,而是……把这个窟窿捅得更大!
    把水搅得更浑!
    让天,变得更乱!
    一个隱藏在他记忆最深处,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需要,也永远不敢动用的名字,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周明远的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属於赌徒的,疯狂的决绝。
    他没有再犹豫。
    他没有联繫任何秘书和司机,甚至没有拿公文包。
    他从抽屉的夹层里,取出了一串从未使用过的车钥匙,和一部同样从未开机过的私人电话。
    他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从专用通道走进了地下停车场。
    一辆蒙著厚厚灰尘的黑色大眾,在深夜中悄然驶出了省委大院。
    没有惊动任何人。
    车辆没有驶向任何一个派系成员的住所,也没有去任何一个熟悉的会所。
    它穿过大半个城市,最终,驶向了郊区一座戒备森严,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院落。
    青松岭,国宾馆。
    一个只接待京城核心层,以及外国元首的地方。
    车停在门口,周明远摇下车窗,面对荷枪实弹的警卫,他没有出示任何证件,只是用那部私人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是我,小周。”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近乎卑微的颤抖。
    “我想见您。”
    十分钟后,沉重的雕花铁门,缓缓开启。
    周明远独自一人,走进了这座足以让整个彩云官场都仰望的禁地。
    在一间古色古香,瀰漫著顶级大红袍茶香和淡淡书卷气的书房里。
    他见到了那个人。
    一个穿著普通中山装,正在灯下安静地看著一份內部参考文件的老人。
    老人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什么事,这么晚了,让你方寸大乱?”
    周明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那份关於钱明的报告,和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用最简洁,也最触目惊心的方式和盘托出。
    他没有求情,也没有辩解。
    他知道,在这个老人面前,任何谎言和伎俩都是可笑的。
    当他说完之后,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周明远紧张地站著,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等待最后审判的死囚。
    许久,老人终於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又像是能看穿人心最深处的黑暗。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借著彩云省的这把火,烧到京城来?”
    周明远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立刻躬下身子,用一种近乎宣誓的语气,沉声说道:
    “我不知道对方是谁,我只知道,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了彩云省能够承受的极限。”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保我自己的乌纱帽。”
    他抬起头,迎著老人那深不见底的目光,一字一句地押上了自己的一切!
    “我是来保您的!”
    “只要您能帮彩云渡过此劫,我周明远,以及我身后的整个彩云班子,未来十年,唯您马首是瞻!”
    “彩云省未来所有重大项目的利益分配,都由您一言而决!”
    这是一场豪赌。
    一场用自己的政治生命,用一省的未来,去换取一线生机的,末路豪赌!
    老人看著他,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莫测的笑容。
    “查案子,查到了自己人头上,还要把火往上引?”
    “小周啊,你这步棋,走得很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