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念生恐,全城皆惧

    “刘宏被三年前的冤魂索命了!”
    这个流言,就像插上了翅膀。
    它还附带了一段视频。
    视频很清晰,记录了刘宏从得意吹嘘到惊恐挣扎,最后瘫软断气的完整过程。
    一个刚谈完生意回到家的老板点开了群里弹出的视频。
    “这是什么玩意儿,又搞什么恶作剧?”
    他嘟囔著,不以为意。
    当他看到刘宏那张熟悉的脸,看到他脖子开始不正常的肿胀时,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把视频进度条拉回去,又看了一遍。
    “操,这是真的!”
    他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段视频在一个晚上,就传遍了江州所有的上层圈子。
    恐惧,如同看不见的病毒,开始在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群中蔓延。
    尤其是那些曾经参与过“江景一號”项目,並且从中分到过好处的人。
    他们一个个都睡不著觉了。
    “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这个念头在每个人心里生根发芽。
    躺在床上就像躺在砧板上。
    有人半夜惊醒,浑身都是冷汗,嘴里念叨著:“別找我,不是我乾的。”
    “我只是拿了点钱,我没害人,真的没害人!”
    有的人,连夜把家里供奉的佛像换成了更大的,还请来了所谓的大师,在別墅里叮叮噹噹地做法事。
    “大师,您再看看,我这宅子是不是还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钱不是问题,您一定要给我弄乾净了!”
    更多的人偷偷跑到寺庙里,一把一把地往功德箱里塞钱,捐出去的香油钱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
    他们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他们只为求一个心安。
    更有几个胆子小的直接被嚇破了胆。
    他们连夜打电话给秘书,声音都是颤抖的。
    “给我订最早一班去国外的机票,去哪都行,快!”
    “公司的事情你先管著,我出去避一避。”
    不,不是避一避,是逃命。
    这场由王建军亲手导演的,针对整个利益集团的心理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
    江州市郊,一栋独栋別墅內。
    这里的安保人员比平时多了一倍。
    书房里,一塌糊涂。
    张建民的脸色发青,胸口像是破了的风箱一样剧烈地起伏。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都冒了出来。
    地上,是一堆陶瓷碎片,那是一套价值上百万的顶级紫砂茶具。
    就在几分钟前,他看完了那段视频。
    他反反覆覆看了三遍。
    那段让他从头到脚都感到发麻的视频。
    当他看到视频的最后,刘宏那双没有闭上的眼睛,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恐惧。
    那双眼睛,好像穿过了手机屏幕,正直勾勾地看著他。
    “你看我干什么!”
    他当时嚇得大叫一声,手一抖,就把整套茶具连同茶盘,一起从桌上扫了下去。
    刘宏是他最忠心的一条狗。
    也是知道他最多秘密的一条狗。
    现在,这条狗,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极其嚇人的方式,死在了他面前。
    这不是警告了。
    这是宣战。
    对方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向他示威。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那是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周建国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刚响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书记……”
    周建国的话只说出了两个字。
    就被张建民像疯了一样的咆哮声给打断了。
    “周建国!”
    “我问你!三年前城南那件事,你的手脚都他妈的处理乾净了没有?!”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变得又尖又细,完全变了调。
    电话那头的周建国,被这声咆哮嚇得手里的电话都差点掉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出大事了。
    他当然知道张建民说的是哪件事。
    那桩一家五口的灭门案,是他亲自去现场,亲自拍板,亲手將一桩谋杀案,变成了卷宗里的“意外事故”。
    “书记,您放心!我敢用我全家性命担保,绝对万无一失!”
    周建国在电话那头,声音都在发颤,但还是努力保证著。
    他脑子飞快地转著,回想当年的每一个细节。
    “您放心,当时所有的物证都按照您的吩咐处理了,一份都没留。”
    “经办的几个警员也都调走了,绝对可靠。”
    “卷宗也是我亲自监督封存的,除了你我,没人能看到,绝对不可能有人能翻案!”
    “万无一失?”
    张建民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野兽的吼叫。
    “那刘宏是怎么回事?!”
    “你跟我解释一下,他怎么会死得跟那家人一模一样?!”
    “都是窒息!都是那种惊恐的表情!”
    “你告诉我!这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张建民一个字都不信。
    他混到今天这个位置,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这种威胁不是来自上面的调查,也不是来自同僚的排挤。
    而是一种看不见、摸不著的,潜伏在黑暗里,好像隨时能要他命的恐怖力量。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了那个叫“王董”的年轻人的脸。
    那张总是带著一点点微笑,眼神却像深潭一样看不透的脸。
    “王董……”
    “王建军!”
    他终於想明白了。
    那个拿著一百个亿投资意向书的神秘“王董”,根本不是什么来送钱的財神爷。
    他是来要命的阎王爷。
    自己被当猴耍了。
    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
    那一百亿的投资意向书是假的。
    那场隆重得过分的接风宴是假的。
    全都是一个设计好的陷阱。
    对方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近自己,就是为了撬开刘宏的嘴,为了调查三年前那件本该烂在地里的血案。
    “书记……书记您先別激动,您听我解释……”
    周建国还在电话那头徒劳地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他听著张建民的喘息声,自己的后背也湿透了。
    “闭嘴!”
    张建民的眼睛里冒出了一股疯狂的凶光。
    他不能再等了。
    既然对方已经不讲规矩,要他的命了。
    那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必须在对方把刀架到自己脖子上之前,先把这个藏在身边的巨大威胁,给彻底挖出来,碾碎。
    “周建国,我给你一个任务。”
    张建民对著电话下达了命令。
    这命令里带著不容置疑的死亡气息。
    “给我查!”
    “动用你手里所有能用的人,不管他是什么经侦、刑侦、还是技侦,把你养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线人,全都给我撒出去!”
    “把那个叫王建军的,那个自称『王董』的杂碎,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他住过哪个酒店,见了什么人,打过几个电话,我全都要知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监听、跟踪,所有能用的都给我用上!”
    “我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內,知道他到底是谁!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背后到底站著谁!”
    张建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怨毒。
    “还有,我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