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不受控制

    农门举族科举! 作者:佚名
    第331章 不受控制
    清脆的铜钱声立刻吸引了三个孩子的注意。
    三人迅速围拢过来,最大的男孩反应最快,脸上露出討好的笑容,手在衣襟上擦了擦:“老爷行行好,再赏几个吧,饿……”
    秦浩然抬起手,止住他接下来的话。
    刻意模仿著这几个月在国子监听来的一些南方口音,夹杂著生硬的苏州话腔调,模仿个七八分似是而非,足以掩盖原本乡音:“有个活计,不偷不抢,就是传几句话。做不做?”
    三个孩子愣住了,互相看了看,眼中闪过警惕和疑惑。
    最小的孩子生生地,声音细弱:“啥…啥话?”
    秦浩然不答,又掏出一把铜钱,约莫二三十文,在掌心掂了掂,悦耳的金属碰撞声在寒风中格外清晰:“很简单。去人多的地方,烧香的人堆里,把几句话传给別的香客听。”
    最大的男孩眨眨眼:“就传话?传啥话?”
    秦浩然压低声音,念出早已斟酌好的顺口溜:
    “上元县里有牙行,字號顺发刁掌柜。
    租房专宰外乡人,价码抬得比天高。
    印子铜钱利滚利,逼得穷汉把命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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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结县衙黑胥吏,坑人无数罪难逃!”
    便於记忆和口口相传。
    明白不是什么好事,最大的男孩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盯著秦浩然手中的铜钱:“要加钱,我们就跟人说...”
    秦浩然点头,语气加重:“好,但记住,千万不能说是我教的。若有人问起听谁说的,你们就说是在茶楼外头听人议论,或者街边听两个大叔聊天说起。再问详细,就摇头说没看清人,记不得了。明白吗?”
    男孩点头,眼中闪过小兽般的机敏:“明白了!就是传閒话嘛,不能露了源头。”
    “聪明。这是定钱。初八到十一,每天傍晚,薛家巷最里头那个废弃后门旁边的第三块青石板下面,会有用油纸包著的铜钱,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著第二天该去哪个庙附近传。
    你们找个认字的人帮看看地方就行。只要按纸条上的地方去传了话,就有钱拿。传得勤,议论的人多,还有额外奖赏。”
    薛家巷是秦浩然早就踩过点的,偏僻少人,那废弃后门更是荒芜。
    纸条他会用左手书写,字跡歪斜,难以辨认。
    三个孩子攥住分到的铜钱。
    秦浩然又交代了几句细节:最好找那些看起来爱閒聊的妇人,若遇到官差模样的人询问,立刻躲开,绝不多言。
    交代完毕,站起身,转身混入香客人群中。
    秦浩然没有立刻离开城隍庙,而是如法炮製,在附近又陆续物色了七八个目標,有的是看上去还算老实的中年乞丐,有的是无所事事蹲在墙根晒太阳的閒汉。
    对成年人,秦浩然给出的报酬更高些,每天承诺二十文,同样要求去指定地点取钱和指令。
    每次接触都极其短暂,说完要点,付了定钱便走,绝不停留,每次的装扮细节,都有变化,以防被人串联识破。
    做完这一切,日头已偏西。
    秦浩然寻了人少的地方,换回自己的衣衫,找了些乾净的雪,洗净脸上炭粉,恢復成秦举人的模样,这才提著那个装著旧衣的包袱,从容不迫地返回赁居的小院。
    秦禾旺三人已回来,正在厨房准备晚饭,並未多问。
    初八至十二,正是南京城年节庙会最鼎沸的时日。
    夫子庙、秦淮河畔、城隍庙、鸡鸣寺……各处都是人潮。
    香客们焚香祷祝,祈求新年顺遂。
    商贩叫卖声不绝於耳,百戏杂耍吸引著里三层外三层的看客。
    秦浩然也带著秦禾旺三人去逛庙会,表面上是游玩散心,感受南京年节盛况,实则是为了近距离观察那些棋子是否在行动,流言传播的效果如何。
    夫子庙前,巍峨的欞星门下,一个老乞丐倚在石狮基座旁,对著几个刚上完香、正在整理篮子的妇人嘆道:“唉,这世道,外乡人想討生活真是不易啊。听说上元县那边,有家黑心肝的牙行,专坑外地来的客商住户……”
    几个妇人停下手,好奇地看过来:“老丈,真有这等事?”
    老乞丐唾沫星子微溅,表情夸张:“可不是嘛!字號好像叫『顺发』,掌柜姓刁,心肠跟姓氏一样刁钻!租房子给你时说得天花乱坠,契一签,立马变脸,各种名目的钱滚滚来,比那房价还高!外地人人生地不熟,只能任他宰割。”
    另一个妇人插嘴:“我好像也听人提过一嘴,说那牙行还放印子钱?”
    老乞丐压低了声音,却足够周围几人听见:“月息三分!驴打滚的利!还不起?就逼你卖房卖地,卖儿卖女!去年有个江西来的小生意人,借了银子应急,利滚利滚到了还不起,被逼得走投无路,唉……听说跳了秦淮河……”
    香客们一阵低低的唏嘘感嘆,面露不忍与愤慨:“真是造孽啊!就没王法管管吗?”
    老乞丐摇头:“王法?听说那刁掌柜手眼通天,跟上元县衙里的某些胥吏称兄道弟,勾搭得紧呢!你去告官?状子还没递进去,那边就知道了。就算递进去,也是石沉大海,搞不好还要倒打一耙,说你诬告!”
    “真是无法无天!”妇人们议论著,挎著篮子走了,想必这上元县黑心牙行的故事,很快会成为她们与街坊邻居閒聊的新话题。
    秦浩然混在几步外的人流中,耳中捕捉著这些议论,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稍定。
    看来,最初的种子已经发芽。
    但流言的野性很快超出了秦浩然最初的设定。
    第三天,在城隍庙侧殿迴廊下,他便听到一个閒汉对同伴信誓旦旦地说
    第四天,:“……那顺发牙行,背后可是有大靠山的!听说是南京守备太监府上一位管事的亲舅子开的!不然哪来那么大胆子,明目张胆坑人?人家专门低价强买那些犯事官员被查抄的家產铺面,转手高价卖出,中间的黑心钱,海了去了!数都数不清……”
    秦浩然心中蒙了。守备太监?
    自己从未在流言中添加这个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