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人情与拜会

    农门举族科举! 作者:佚名
    第306章 人情与拜会
    信写罢,封好,让秦禾旺送去鏢局。
    这书童伴读之名,不过是个方便行事的幌子。
    实质是让李松遥能有一个合理身份留在书院环境里,利用这里的资源自学提升。
    这需要秦浩然去卖人情、打招呼,也必然会引起一些关注甚至议论。
    但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切实可行的办法。
    八月底,李夫子的回信到了,信中满是感激,並言明李松遥將於九月初启程。
    九月初六,秦禾旺早早便去码头等候。
    这位姐夫禾旺其实见得不多,逢年过节才偶有见面。
    但血脉亲情在那儿,秦禾旺格外上心。
    午后,一艘从沔阳方向来的客船靠岸。
    乘客中,一个身著半旧青衫,背著书箱和包袱的年轻人,正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
    李松遥二十多年纪,身材略显单薄,眉眼间与李夫子有几分相似,但少了一份持重,多了些文弱。
    秦禾旺眼尖,挥手喊道:“姐夫!这边!”
    李松遥闻声望去,见到秦禾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连忙挤过人群走了过来。
    “禾旺!麻烦你了!”李松遥的声音有些轻,带著读书人常见的温和。
    秦禾旺接过他手中的包袱,询问道:“自家人,客气啥!路上可还顺利?走,我先带你回书院安顿,浩然在等你呢。”
    回书院的路上,秦禾旺热情地给姐夫介绍著沿途景象。
    武昌府城的繁华,显然让长居景陵县城的李松遥有些目不暇接。
    秦禾旺指著各处介绍:“那边是黄鹤楼…那边是官衙区…前面拐过去,就到咱们书院的地界了。
    书院里头规矩多些,但环境是好,藏书阁的书怕是比你见过的都多!浩然如今在书院里,也算有些面子,山长和几位讲席都挺看重他。你这次来,他费了不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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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松遥默默听著,不住点头,心中却有些志忑。
    知道自己这次是来沾光的,堂弟秦浩然虽比自己年纪小,但已是举人,名声在外,而自己连秀才都未考中。
    这种差距,让他面对即將见面的这位小舅时,不免感到压力。
    到了书院,秦禾旺引著李松遥来到秦浩然独居的小院。
    秦浩然已在院中等候。见到李松遥,他上前两步,拱手笑道:“姐夫,一路辛苦。欢迎来到楚贤书院。”
    李松遥连忙还礼:“浩然…不不,秦举人,此番叨扰,实在惶恐。”
    有些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称呼。
    秦浩然扶住他,温言道:“姐夫不必见外。私下里,咱们以兄弟相称便是。在外人面前,暂且委屈姐夫,以我『书童伴读』之名,方便行事。住处我已安排妥当,就在我院中厢房,与禾旺一起,彼此有个照应。”
    李松遥见秦浩然態度温和,心中稍安,连声道谢。
    安顿下来后,秦浩然並未让李松遥立刻埋头苦读。
    接下来的两日,带著李松遥,开始了在书院內必要的拜码头与打点。
    首先去的是藏书阁。
    秦浩然备了一份厚重礼物:“徐典籍,这位是我姐夫,已有童生功名,心慕书院藏书,此番隨我暂居,想恳请先生允他偶尔入阁查阅典籍,绝不敢损坏书册,亦不会打扰他人。”秦浩然態度恭谨,將礼物奉上。
    徐典籍打量了一下侷促的李松遥,又看了看秦浩然。
    他对秦浩然印象不错,这少年举人勤勉守礼,常来借书,每次都按时归还,爱护有加。
    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既是秦举人担保,又有功名在身,老夫便破例允了。只是需守阁內规矩,不得喧譁,不得携出,阅后归位。每次需由你陪同登记。”
    “谢徐典籍通融!”秦浩然与李松遥齐声道谢。
    接著,秦浩然又带著礼物,拜访了陈山长以及几位平日对他较为关照,且性情宽和的讲席,如经学讲席王先生、史学讲席刘先生。
    说明李松遥的情况与向学之心,请求允许其偶尔旁听一些公开的大课或讲座。
    陈山长捻须听著,他知晓秦浩然品性,且书院素有“开门授徒、教化四方”的宗旨,对於这种已有功名,诚心向学的年轻人,並不完全排斥。
    最终,他頷首道:“可酌情允其旁听部分讲堂课程。然需谨言慎行,不得扰乱秩序,课业疑问,可课后请教,不得占用正式学子时间。”
    几位讲席也多给了面子,表示在自己讲学时,可允其末座旁听。
    这一圈走下来,算是为李松遥在书院的活动,爭取到了最大限度的合法空间。
    真正的立足,还得靠李松遥自己。
    安排虽妥,但书院並非世外桃源。
    多了李松遥这么一个身份模糊的书童伴读,很快便引来了注意与议论。
    起初只是好奇的目光。当李松遥跟著秦浩然出入藏书阁,或坐在讲堂角落旁听时,不少学子会投来打量的一瞥。
    很快,窃窃私语便多了起来。
    “那人是谁?面生得很,不像书院学子。”
    “听说是秦浩然家的亲戚?以书童名义进来的。”
    “书童?哪有书童穿著青衫、还能进藏书阁听讲的?怕是走了秦浩然的门路吧?”
    “嘘,小声点。秦浩然如今势头正盛,连山长都给他面子……”
    “举人了不起?就可以隨便带人进来,坏了书院规矩?我们寒窗苦读才能进来,他倒好,一句话就塞个人。”
    这些议论,有些飘入了秦浩然耳中,有些则被秦禾旺气呼呼地转述。
    秦浩然听了,只是面色平静,对李松遥道:“姐夫,这些都需你忍耐。机会我给你爭取来了,但能否真正把握住,让人闭上嘴,甚至贏得尊重,要看你自己。”
    秦浩然將李松遥带到自己书房,指著满架书籍和案头厚厚的笔记:
    “书院最认的,还是真才实学。你虽有童生功名,但在此地,最低都是生员。你要做的,是比旁人更勤勉。藏书阁对你开放,便要充分利用,若有疑问,可记下,待我空閒时,或择机向师长请教。
    你的文章,我亦可抽空看看,但主要还得靠你自己琢磨练习。”
    “更要紧的,是心性。旁人议论、冷眼,只当是砥礪之石。不必爭辩,不必抱怨,只需埋头做你该做的事。”
    李松遥仔细听著,將秦浩然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他原本的志忑,渐渐被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取代:
    “浩然,我明白了。你放心,我绝不会给你和爷爷丟脸。冷眼也好,议论也罢,我只当是鞭策。我会用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