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丹青阁之谜

    炼假成真:现实编织者 作者:佚名
    第149章 丹青阁之谜
    “丹青阁”!
    当这三个充满了古韵与书卷气息的字眼,从那位专门研究古代民间宗教与组织的老专家的口中,清晰地吐出时,整个“敦煌专项小组”的前进指挥部,都陷入了一种……如同在漆黑的隧道中跋涉了数日,终於看到了一丝微弱光亮般,混杂著惊喜与困惑的寂静之中。
    “丹青阁……”王崇安教授缓缓地重复著这个名字,他那双因连续多日休息不足而略带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却写满了极度的专注与思索。
    他快步走到巨大的全息屏幕前,示意助手,將那份来自法国国家图书馆的《沙州工匠行会名录》残卷的高清图像,与那十三个洞窟中发现的“金粉印记”的微观扫描图,进行並列显示。
    “不会错的……”他喃喃自语,手指在虚擬的屏幕上,缓缓地划过那两个虽然载体不同,但结构却分毫不差的符號,“符號完全一致。而且,这份名录的成书年代,根据之前检测到的纸张纤维构成和墨跡的碳元素衰变初步判断,也正是在……盛唐开元、天宝年间。与我们发现的那些『异常』壁画的绘製年代,高度吻合。”
    所有的证据,似乎都完美地指向了这个似乎是突然冒出来的,充满了神秘色彩的“丹青阁”。
    然而,王崇安教授,这位与歷史的“迷雾”打了一辈子交道的顶尖学者,却没有立刻被这份巨大的喜悦冲昏头脑。
    他转过身,看向同样处於兴奋之中的ai专家小张,提出了一个……如同冷水般,瞬间让所有人都冷静下来的最致命的问题。
    “但是,小张同志,我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在我们之前,对数万份敦煌文献进行的数万亿次的『关键词』搜索中,『伏羲』大模型,从未將『丹青阁』这三个字,標记为『高优先级』推荐?”
    “甚至,”他加重了语气,“连『低优先级』的关联推荐里,都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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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是啊,如果这个组织真的如此重要,如果它真的与那十三幅“异常”壁画都有关联,那么,以“伏羲”那强大到足以洞察秋毫的语义关联能力,怎么可能会对它……视而不见呢?
    这,不符合逻辑!
    ai专家小张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知道,这是一个足以动摇他们整个“数据挖掘”工作根基的严重问题。
    他立刻冲回到自己的工作檯前,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幻影。
    “王老,我立刻让『伏羲』,以『丹青阁』为最高优先级关键词,对所有已扫描的藏经洞文献,进行一次……最彻底的、不计任何计算成本的『强制性』深度搜索!”
    ……
    一场全新的,目標更加明確的“数据挖掘”,再次展开!
    这一次,“伏羲”大模型不再是进行模糊的“语义关联”。
    它如同一个得到了嫌疑人姓名的侦探,开始在浩如烟海的“信息海洋”里,疯狂地,寻找著与“丹青阁”这三个字,相关的任何蛛丝马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然而,屏幕上反馈回来的结果,却让所有人的心,都再次,沉了下去。
    “……报告王老,”小张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搜索结果……出来了。但是……很奇怪。”
    “在所有五万余份藏经洞文献中,”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数字,“『伏羲』確认,只有一份文献,明確地出现了『丹青阁』这三个字。就是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份……《沙州工匠行会名录》。”
    “其他的……全都没有?”
    “是的,一个都没有。”小张摇了摇头,“这……不符合常理。一个能在行会名录上留下名字的组织,哪怕再神秘,也不可能在数万份同时代的文献里,不留下任何其他的痕跡。这就像……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却只有一张身份证,没有任何其他的社会记录。”
    “不可能!”那位发现了线索的歷史学家,第一个反驳道,“除非……除非,与它相关的记录,都被……人为地,彻底销毁了!”
    “不,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王崇安教授看著屏幕上,那孤零零的一条线索,眼中,闪烁著一种……如同在与千年之前的古人进行智慧博弈般的光芒。
    “他们,並非是被『销毁』了。”
    “而是……被『加密』了。”
    “加密?”
    “是的,就是加密!”王崇安教授的思路,变得越来越清晰,“你们想,一个可能隶属於『天策府』的负责记录最高级別机密的组织,他们怎么可能会用『丹青阁』这个『真名』,在各种公开或半公开的文书里,到处留名?”
    “《沙州工匠行会名录》,之所以会留下这个『真名』,很可能,只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份……半官方的,需要『登记在册』的內部文件!他们,不得不留下一个『名號』!而已”
    “而在所有其他的场合,”他的声音,变得无比的凝重,“他们,必然会使用……『代號』!”
    “所以这样的话,我们很可能难以直接在其余地方找到『丹青阁』这个『名字』!”
    ……
    这样的结论让整个专项小组,都再次,陷入了僵局
    这个结论,这条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吗?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有些心灰意冷之时,那位一直沉默地,在角落里反覆研究著那十三幅“异常”壁画的艺术史专家却突然,开口了。
    “王老,各位,”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某种独特的属於艺术史研究者的直觉,“或许……我们,又一次,走错了方向。”
    “我们,一直在试图用『文字』,去寻找一个……刻意隱藏了自己『文字』痕跡的对象?
    “但,我们忘了,”他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对於一个真正的『画师』来说,他们最想传承下去的,最不可能被磨灭的……並非是他们的『名字』。”
    “而是……他们的『画』本身。”
    “而是他们的……『技法』!”
    “我们,一直在试图用『文字』,去寻找一个……是他们那独一无二的,如同『dna』一般,无法被模仿的……『艺术指纹』!”
    “而实际上他们可能根本就不是使用『文字』来传承的组织!”
    “所以说,我们之前根本就是弄错了方向”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所有人的思想禁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你的意思是……”王崇安教授的眼睛,瞬间亮了,“『技法』,本身,就是他们的『签名』?!”
    “是的!”艺术史专家激动地站起身,他快步走到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声音中,带著一种终於找到了突破口的压抑不住的亢奋。
    “『伏羲』,请將第321窟『双飞天』壁画,与馆藏的吴道子《八十七神仙卷》摹本,进行並列显示,细节放大至最高级別!”
    隨著他的指令,两幅代表了盛唐时期最高绘画水平的绝世名作,被並列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各位请看,”他首先指向那幅气势磅礴的《八十七神仙卷》,“这,是我们所熟知的、盛唐时期最主流、也最顶级的绘画技法。无论是『吴带当风』的线条,还是『曹衣出水』的质感,其风格,都建立在华夏数千年传承的『书画同源』的美学基础之上。它的灵魂,是『人』,是画师的情感与风骨。”
    “但是,”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十三幅“异常”壁画之上,“这十三幅画,虽然也充满了盛唐的气象,但它们,在最底层的『绘画逻辑』上,与当时所有的主流画派,都……截然不同!”
    他將那幅“异常”的飞天壁画,与吴道子画卷中一位神仙的局部,放大到了极致,让两条截然不同的“线条”,形成了最直观的对比。
    “首先,是『线条』。”他解释道,声音中充满了对艺术的痴迷,“吴道子的线条,我们称之为『兰叶描』,充满了书法的韵味。你们看,”他指著神仙那飘逸的衣带,“它的每一根线条,都讲求『一波三折』,有起笔,有行笔,有收笔,有顿挫,充满了『人』的情感与呼吸的节奏。它追求的,是『气韵生动』,是一种『生命力』的美。”
    “而这幅画的线条,”他又指向飞天身上那如同火焰般飘举的、由“金粉”勾勒出的衣带,“看上去却更加的『几何』,更加的『理性』!它的每一根线条的曲率、走向、乃至粗细变化,都仿佛不是由人类感性的手腕,隨性挥洒而出,而是……仿佛用『圆规』和『尺子』,经过了最精密的『数学计算』之后,才绘製出来的!”
    “它,不追求『神韵』,它追求的,是『绝对的精確』!是一种『规律』与『秩序』的美!”
    “其次,是『透视』和『空间』。”
    他又切换到另一组对比图,一边是传统的唐代《宫乐图》,画中人物眾多,场景丰富;另一边,则是“金色星盘”的特写。
    “传统的唐代绘画,为了在一个平面上,容纳更多的信息和敘事,採用的是『散点透视』法。画师的视点,是移动的,是为了让观者『看』得更『全』,更『明白』。”
    “而这幅画,特別是这个『金色星盘』,”他指著星盘那充满了纵深感的、仿佛在缓缓旋转的同心圆环,“它所运用的『焦点透视』和『多维空间』的构图法,简直就像是……文艺復兴时期的达文西,穿越到了唐朝!”
    “它,並非是为了『敘事』。它,是在试图,用一个二维的平面,去『復现』一个……三维的、真实的、可以被测量的『物理空间』!”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光』!”
    艺术史院士的声音,因为这个顛覆性的发现而微微颤抖。他將那幅“双飞天”壁画,与另一幅同样出自盛唐的、描绘佛陀说法的《经变图》,进行了並列显示。
    “传统的华夏绘画,”他指著那幅《经变图》中佛陀身上那用金线勾勒的衣纹,“其美学体系中,是不存在『光源』和『光影』这个概念的!我们用『线条』的顿挫来表现衣褶的起伏,用『色彩』的浓淡来表现物体的向背。即使是画太阳,我们画的,也是太阳的『形』与『意』,而非它发出的『光』。”
    “但是,”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幅“异常”壁画之上,“这十三幅画,它们……在画『光』本身!”
    他將“金色星盘”的光谱分析图,与周围祥云的普通顏料光谱图,进行了对比。
    “胡老先生的发现,就是最关键的证据!这些『金粉顏料』的使用,並非是简单的『涂色』或『贴金』,用来表现『金色』这个顏色!”
    “它,本身,就是一个『光源』!它在吸收了我们探测仪的『冷光源』后,產生了『能量谐振』!它本身,就在『发光』!”
    “现在,请大家再看这幅画。”他將整幅“双飞天”壁画重新呈现,
    “你们会发现,画中所有物体——从飞天的衣带,到周围的祥云——其所有的明暗向背关係,其所有的色彩浓淡变化,其逻辑的起点,都並非是某个想像中的来自画外的『太阳』。”
    “而是,都统一地,指向了那个……唯一的,正在发光的……『金色星盘』!”
    “一种,与我们传承了数千年的、以『人』为中心的『写意』美学体系,完全不同的……”
    “一种,以『道』,或者说,以『宇宙规律』(光、几何、空间)为中心的全新的古代『科学绘图』体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