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尘封的气象异闻与「天灾」背后的阴影

    炼假成真:现实编织者 作者:佚名
    第52章 尘封的气象异闻与「天灾」背后的阴影
    时间,如同在“天枢”计划指挥中心那巨大的电子倒计时上无声流逝的数字,冰冷而又无情。转眼间,距离那场规模空前的“寻渊行动”正式启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多月。
    京城,已经悄然入秋。清晨的空气中,带著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然而,对於“启明”专案组的每一个成员来说,他们心中感受到的,却是一种比这秋凉更深沉、也更令人焦灼的“寒意”。
    “天枢”计划的地面勘探工作,依旧在以一种近乎偏执的决心,在京畿大地的地下,一寸一寸地艰难推进著。数十支勘探小队,如同最精密的“数字绣花针”,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留下了他们不知疲倦的身影。然而,那片广袤的地下世界,却如同一个守口如瓶的巨人,始终对他们报以沉默。
    一份份“无明显异常”的报告,如同雪片般堆积在陈院士的办公桌上,厚得足以让人感到窒息。那些曾经被寄予厚望的、最前沿的探测设备,在面对那个可能存在的、被“超凡力量”所屏蔽的“深渊”时,似乎都变成了盲人的探路杖,只能在黑暗中徒劳地敲击,却始终无法触及到那最核心的真实。
    儘管所有人都知道,这项工作本就如同大海捞针,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毅力,但在持续了一个多月的高强度、高压力、却又毫无任何实质性进展的工作之后,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和挫败感,还是如同无形的病毒般,开始在专案组內部悄然蔓延。
    儘管陈院士和各个小组的负责人在每一次的例行会议上,都会反覆强调“科学研究的长期性与不確定性”,鼓励大家“保持耐心”,但连续数周的,几乎是“颗粒无收”的高强度工作,还是不可避免地在许多一线人员的心中,滋生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疲惫与怀疑。
    “报告指挥中心,d-5区域,也就是香山公园西麓至八大处一线,地下800米至2000米深度,最后一遍高精度电磁层析成像扫描已完成。初步数据分析显示,该区域地质结构稳定,岩层连续性良好,未发现任何与预期目標相符的、大规模的异常空腔或高密度能量聚集点。重复,d-5区域,无明显异常。”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年轻勘探队员略显沙哑和疲惫的声音。这已经是今天下午,他们接收到的第十二份“无异常”报告了。
    “知道了,记录在案。让d-5小组撤回休整,明天按计划对e-1区域进行布设。”陈院士的声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这位平日里总是精神矍鑠、对科研充满了无限热情的老者,此刻的眼神深处,也藏著一丝难以掩盖的沉重。
    他们就像是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的沙漠中,寻找一根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的绣花针。他们投入了国家最顶尖的人才、最先进的设备、以及难以估量的资源,但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就在“天枢”计划的地面勘探陷入这种“高投入、低回报”的困境之时,负责歷史文献研究的小组,却在对浩如烟海的明末清初史料进行新一轮的、针对性更强的深度挖掘时,意外地,从一些之前並未被特別关注的“边缘”文献中,发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巧合”。
    王明远所长正带领著他的团队,对所有能够搜集到的、关於明末京畿地区的气候、灾异、乃至民俗异闻的记载,进行著地毯式的重新梳理和“关键词关联性”分析。他们试图从那些看似枯燥乏味的文字记载之中,找到任何可能与“天地灵气变迁”、“生態环境异变”等概念相关的蛛丝马跡。
    这是一项极其浩繁而又枯燥的工作。无数的奏疏、起居注、地方志、文人笔记、甚至是一些从未被正式出版过的、尘封在各地图书馆特藏室內的手抄本……每一份文献,都需要经过反覆的阅读、比对、以及与已知“异常事件”的时间、地点进行精確的匹配。
    就在团队中的每一个人都感到身心俱疲,几乎要被那无穷无尽的故纸堆所淹没的时候,一位负责整理明代《顺天府志》、《宛平县誌》、《大兴县誌》以及京畿周边各州府地方文献的年轻女研究员,李雪,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呼!
    “王所!您……您快来看这个!还有陈教授,这……这太奇怪了!”她指著电脑屏幕上几份被她用不同顏色標记出来的文献片段,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我发现……我发现了一个非常……非常难以解释的现象!”
    王明远连忙快步走了过去,陈院士以及其他几位正在埋头苦干的专家学者,也纷纷好奇地围拢了过来。
    只见屏幕上,清晰地罗列著数十条来自於不同版本《顺天府志》和周边州县地方志中,关於明末京畿地区气候与环境异常的记载。这些记载本身並不罕见,明末“小冰期”的说法在学术界早有共识。
    “我们都知道,明末清初,整个华北地区都经歷了一段持续时间极长、灾害极其频繁的『小冰期』。这在学术界早有定论。”李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激动的心情,指著屏幕上那条如同心电图般起伏的、根据文献记载绘製的“京畿地区灾害频次与强度变化趋势图”,说道,“但是,我將所有这些关於旱、涝、蝗、疫、严寒、怪风、以及不明原因的『瘴癘』、『毒雾』等灾异记载,按照精確的时间顺序重新进行排列和统计强度之后,发现了一个之前被我们可能都忽略了的关键细节——京畿地区的气候恶化,並非是一个缓慢的、渐进的、符合所谓『小冰期』自然演化规律的过程,而是呈现出几个非常突兀的、如同被人为按下了『加速键』一般的『断崖式恶化』节点!”
    她將光標移动到图表上的第一个明显的峰值点,那里的时间坐標,赫然指向了——天启五年末至天启七年初!
    “你们看这里,”李雪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她將几条来自不同地方志的记载並列展示,“从天启五年冬天开始,京畿及周边地区的极端天气事件,无论是发生频率还是灾害强度,都出现了一个异常的、远超正常波动范围的急剧增高!《宛平县誌》载,天启六年春,『大风扬沙,昼晦如夜,持续三日,人不敢出户』;《大兴县誌》载,天启六年夏,『自五月起,亢旱无雨,井泉多枯,禾稼尽槁,赤地千里』;而《通州志》更是记录了天启六年秋,『忽降黑雨,腥臭扑鼻,落地则滋滋作响,草木触之即枯,人畜饮之则病,坊间皆言天降不祥』!”
    “这些记载,如果单独来看,似乎都还能用『小冰期』气候波动来解释。但是,当它们如此密集地、集中地爆发在天启六年这个与『王恭厂大灾变』和《丙寅魔劫录》中『九幽魔窟初现』高度吻合的时间点上时,这……这难道真的仅仅是巧合吗?”
    会议室內,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心中却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更……更令人难以置信的还在后面!”李雪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將图表上的光標,缓缓移动到第二个、也是最为陡峭的一个峰值点,那里的时间坐標,精准地指向了——崇禎十年!
    “各位请看,”她调出了更多来自《崇禎长编》、《明季北略》以及各地州县誌的记载,“自崇禎十年始,京畿地区的天灾人祸,其惨烈程度和密集程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令人髮指的顶峰!大旱、大涝、大蝗、大疫,几乎是连年不断,交替发生,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人相食』的惨剧!之前在『明史拾遗』解读『甲申遗物』时提到的那个『七载』,如果从崇禎十年算起,到甲申国变,不多不少,正好七年!”
    “而这些地方志中,对於崇禎十年之后的气候异变,其描述也变得更加……诡异!”李雪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除了常见的旱涝蝗疫之外,多地的地方志都开始频繁出现关於『不明毒雾瀰漫』、『怪风呼啸,声如鬼哭』、『河水无故变色发臭,鱼虾尽死』、『土地板结,数年不生寸草』等极其反常的、甚至带有『妖异』色彩的记载!就仿佛……仿佛整个京畿之地的『生气』,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彻底吞噬和污染!”
    “最……最最关键的是,”李雪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说出一个足以顛覆所有人认知的秘密,她將图表的时间轴向后拉动,一直拉到清军入关,顺治朝建立之后,“你们看这里!当大明王朝彻底覆灭,清廷入主中原,定都北京之后,大约从顺治三、四年开始,京畿地区这种极端恶劣的、充满了『妖异』色彩的灾害气候,竟然……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內,迅速地、不可思议地……大幅好转了!”
    “虽然『小冰期』的整体大环境仍在持续,但根据清初的《顺天府志》和一些官员的奏疏来看,京畿地区的降水开始逐渐恢復正常,那些曾经肆虐的『毒雾』和『怪风』也神秘地消失了,土地的肥力也开始缓慢回升……虽然依旧是天灾频发,但其强度和『诡异』程度,与崇禎末年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就好像……就好像那个导致气候极端恶化的『核心污染源』,突然之间,被……被完全清除了?”
    这个如同惊雷般的“发现”,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专家,他们对歷史的复杂性和偶然性,都有著深刻的理解。但眼前这些由无数条看似孤立的文献记载所共同指向的、充满了“巧合”与“异常”的现象,却让他们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窒息的困惑与震撼!
    天启末年,气候骤然恶化,与“九幽魔窟初现”的时间点高度吻合!
    崇禎十年,灾异达到顶峰,与“明史拾遗”解读中“魔窟封印鬆动,魔气大规模外泄”的推测遥相呼应!
    而清初,在经歷了改朝换代的巨大动盪之后,京畿地区那极端恶劣的“妖异”气候,却又在短时间內迅速“好转”!
    这……这难道真的仅仅是“巧合”吗?还是说,“小冰期”这个看似纯粹的自然现象背后,真的还隱藏著一个……与“魔物入侵”、“灵气变迁”、乃至“王朝更替”息息相关的、更深层次的“人为”因素?!
    “如果……”王明远所长喃喃自语,他的眼神中闪烁著一种混合著恐惧与顿悟的复杂光芒,“如果『明史拾遗』的那些看似荒诞的说法,其核心逻辑是成立的……如果那个所谓的『九幽魔窟』,真的是一个能够持续向外界释放『负能量』或『污染性物质』的『源头』……那么,天启年间的『封印』,是否只是暂时压制了它的部分能量?而崇禎十年之后的『大爆发』,是否意味著封印的进一步鬆动或魔物的再次活跃?”
    “而清初气候的『好转』……”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一个大胆的猜测而微微有些颤抖,“难道是因为……崇禎皇帝在甲申国变之时,真的如同『明史拾遗』所暗示的那样,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对那个『魔窟』进行了……更彻底的『镇压』或『封印』?从而在客观上,改善了京畿地区的环境?”
    这个推论,虽然依旧缺乏最直接的“物证”支撑,但它却像一把钥匙,將所有这些看似孤立的“气候异闻”、“歷史谜团”和“考古发现”,都以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方式,串联了起来!
    它似乎在无声地诉说著:歷史,或许真的存在著另一个被掩盖的版本!而“明史拾遗”,那个神秘莫测的网络幽灵,他所“揭示”的,可能並不仅仅是耸人听闻的“故事”,而是……一段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只是因为太过离奇和恐怖而被刻意从正史中抹去的……真相!
    “立刻!將所有关於明末清初京畿地区气候、灾异、水文、地质的原始文献记录,全部调集起来!进行最高级別的数据建模和时空关联性分析!”陈院士猛地站起身,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我们可能……真的触碰到了那个『深渊』的……边缘!”
    一场由“尘封的气象异闻”所引发的、针对“天灾背后真相”的全新探索,在这一刻,以一种更加聚焦、也更加令人不安的方式,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李云鹏,则在他那安静的书房里,满意地看著系统界面上,那因为官方研究方向的再次“精准偏移”而重新开始加速增长的真实度。
    他知道,他已经成功地,为那些在黑暗中苦苦求索的“寻渊者”们,点亮了一盏通往“真相”的、虽然充满了未知与凶险,但却又散发著致命诱惑的……引路灯。
    他甚至不需要再主动去做什么,现实本身,就会在“歷史”的推动下,一步步地,走向他早已设定好的那个……最终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