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行路难

    重生成鱼,举族助我化龙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二章行路难
    离开了巨魔蜂巢笼罩的平原区域,高德一行並未选择在危机四伏的林间穿行,而是悄然潜入了一条通往西南方向的宽阔水道。
    水下潜行,既能藉助水流加速,又能更好地隱藏踪跡。
    为首的三道身影,正是高德、青锋以及铁钳。此刻,他们三者的形貌都与平日大相逕庭,正是学习了《小龟息擬形诀》后的变化。
    然而,以它们三阶的修为,即便有法诀辅助,变化出的形態也远未完美,呈现出鲜明的半妖半人特徵。
    高德身形缩小了许多,因为修为的提升,现在大致有了人族的轮廓,身著贴身的鎧甲。
    周身光芒微闪,原本高大威猛的半蛟人形態迅速收缩变化,最终化作一名身著不起眼灰色劲装、面容普通、气息內敛的人族青年修士模样。
    唯有那双偶尔开闔的眼眸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紫电金芒,才隱隱透露出其不凡的本质。
    但他额顶那根紫黑色的破法独角依旧醒目,双手覆盖著细密鳞片,指甲尖锐如爪,瞳孔是冰冷的竖瞳蛟眸,开闔间隱有雷光。
    周身虽极力收敛,仍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龙威散逸,使得附近的水族本能地避让。
    青锋的变化则更显诡异,擬形显得有些彆扭。
    它努力收敛蛇躯,化作一个身形瘦高、面色略显青白、眼神阴柔的男子,有了一个人类男子的形体,但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灰色,隱隱能看到皮下细微的鳞片纹路。
    一双眼睛是完全的蛇类竖瞳,冰冷而缺乏情感,分叉的舌头时不时会不受控制地快速吐出唇外,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显得有些怪异。
    只是他似乎还不习惯用双腿走路,在水中游动的姿態依旧带著几分蛇类的扭动,身后还拖著一条青色的蛇尾。
    变化最大的当属铁钳,这头巨蟹妖將吭哧了半天,妖力涌动间,竟化作了一个身高近丈、极其魁梧的巨汉身形,肌肉虬结,皮肤还附著一层深褐色的甲壳,粗糙如同岩石。
    他对自己这“新形象”似乎颇为满意,还下意识地想挥舞一下那双手臂。
    然而,他那標誌性的一对巨大蟹钳却依旧保留著,只是比例缩小了些,取代了人类的手臂,开合间咔咔作响。
    结果动作显得十分笨拙僵硬,仿佛那对胳膊依旧沉重无比。
    他的脑袋也还是那颗巨大的蟹首,复眼转动,口器开合,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发出几声含糊的咕噥,勉强能发出瓮声瓮气、含混不清的人语。
    这三者组成的“奇怪”队伍,在这幽深的水道中快速前行显得格外诡异。
    高德一马当先,身形如游鱼般灵活,避开水下的暗流与礁石。青锋扭动著“新身体”紧隨其后,负责警戒四周。
    铁钳则迈著沉重的步子,一对蟹钳不自觉地摆动著,负责殿后,那凶悍的半蟹人模样足以嚇退不少潜在的危险。
    在他们身后稍远些,跟隨著一队同样施展了简易隱匿法术,气息凶悍、维持著战阵形態的精锐妖兵,保持著警惕的队形。
    水流在耳边划过,带起细微的声响。水草如同森林般摇曳,偶尔有散发著莹莹光芒的鱼群被惊扰,四散开来。
    高德一边前行,一边对照著脑海中那副古老地图的水系脉络,確保路线的正確。
    “按照地图和青蛇之前的侦查,沿著这条『沉影河』再前行百余里,转过前方的『双叉口』,应该就能看到那片沼泽地了。”高德以神念向身后二妖传音。
    “是,主上。”青锋努力適应著新身体,以神念回应,声音依旧带著嘶嘶的尾音。
    铁钳晃了晃蟹钳,发出沉闷的“咔噠”声,激起一小串水泡,算是回答。
    这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在云梦泽的水下潜行,朝著那標记著“破碎石碑”的古老遗蹟,不断靠近。
    水下的光影变幻,映照著他们各异的身形,充满了未知与期待。
    水道愈发幽邃,河水不再如之前那般仅仅是浑浊,而是逐渐染上了一层不祥的墨绿色。
    光线几乎被完全吞噬,唯有他们自身带起的微光和水底某些苍白苔蘚的冷光,勉强照亮前方有限的范围。
    那股腐朽阴冷的气息越发浓重,如同无形的枷锁,缠绕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小心,我们可能已经进入那片沼泽的地下水域了。”
    高德的神念传音在青锋和铁钳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凝重。
    他的蛟瞳在昏暗中闪烁著微光,仔细辨析著水流中细微的变化和潜藏的危险。
    突然,前方水流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並非活物的气息,而是一种更阴森、更粘稠的恶意。
    紧接著,眾人看到,在墨绿色的水幕后方,影影绰绰地浮现出数十个苍白、浮肿的人形轮廓!
    它们无声无息地悬浮在水中,皮肤泡得发皱,长发如同水草般飘散,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望”向来者,缓缓抬起了同样浮肿、指甲漆黑尖长的手臂。
    就在那些苍白浮肿的身影无声浮现的剎那,青锋冰冷的竖瞳骤然收缩,他猛地扭动半人半蛇的身躯,发出急促的嘶鸣声,以神念向所有同伴示警:
    “水殍尸!这些都是溺死在这片沼泽中的生灵,怨气不散,被阴秽之气滋养成的邪物!”
    “小心!千万別被这些东西抓伤!它们的指甲和身上滴落的黑水蕴含著极强的阴秽死气和怨毒,一旦侵入体內,伤口极难癒合,会持续溃烂恶化,侵蚀妖力!
    更可怕的是,若被侵入过深,甚至可能被这股怨念同化,慢慢失去自我,变得和它们一样!”
    他的警告让所有妖兵心中一寒,连原本有些暴躁的铁钳也瞬间收敛了轻视之心,复眼凝重地盯著那些缓缓逼近的苍白身影。
    这些水殍尸似乎没有太高的灵智,但数量眾多,而且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死气和怨念,形成了一种精神层面的压迫,让人心神不寧。
    “嘶……它们好像……在哭?”青锋的竖瞳猛地收缩,他敏锐地捕捉到一种无声的、直接作用於神魂的悲泣与哀嚎,让他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铁钳更是烦躁地挥舞著蟹钳,发出咔咔的巨响,试图驱散那种无形的精神干扰。
    “吵死了!滚开!”他瓮声瓮气地吼道,声音在水下显得沉闷而扭曲。
    高德眉头微蹙,他也感受到了那股精神衝击,但对於经歷过花灵瘴气淬炼、神念远比同阶坚韧的他而言,影响有限,但是麾下的妖兵却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他注意到,这些水殍尸並非实体多么强大,而是它们匯聚在一起的怨念场在作祟,能侵蚀心智,削弱斗志。
    “紧守心神!它们的力量在於惑乱!”高德低喝一声,声音中蕴含著一丝龙威的震慑力,让身旁的青锋和铁钳精神一振。
    与此同时,那些水殍尸动了!它们如同被惊动的尸群,僵硬而迅疾地扑了过来,带起一股股冰冷的暗流和刺鼻的腐臭!
    战斗瞬间爆发。
    “吼!”铁钳第一个迎了上去,巨大的蟹钳如同攻城锤般横扫,瞬间將两三具水殍尸砸得四分五裂,化作破碎的苍白肉块和瀰漫的黑气。
    但更多的水殍尸无视他的攻击,直接穿透水流的阻碍,伸出鬼爪般的双手,抓向他的甲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留下道道黑色的腐蚀痕跡。
    青锋身形扭动,如同鬼魅般在尸群中穿梭,他的蛇尾如同钢鞭,抽击之下也能將水殍尸拦腰截断,细长的指甲更是能轻易撕开它们浮肿的躯体。
    但他同样被那无孔不入的怨念哀嚎干扰,动作偶尔会出现一丝迟滯。
    铁钳挥舞巨钳,更加注重对自身的防护,不敢轻易让那些鬼爪靠近自己的甲壳连接处等相对薄弱的位置。
    青锋的身形则更加飘忽,利用速度优势进行袭扰,绝不让水殍尸有触碰到的机会。
    高德没有直接冲入尸群。
    他悬浮在原地,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泛起淡淡的紫色雷光。
    这一次,他施展的並非狂暴的雷矛,而是范围性的清心辟邪雷咒!
    只见无数细小的紫色电蛇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一张巨大的电网,笼罩向前方的水殍尸群。
    “滋滋滋——!”
    雷蛇触及水殍尸,並未產生剧烈的爆炸,而是发出净化的声响。
    那些浓郁的怨气黑雾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消散,水殍尸苍白的躯体在雷光中冒出青烟,动作变得僵硬迟缓,发出的无形哀嚎也减弱了大半!
    然而,水殍尸的数量实在太多,攻击又诡异难防。
    一名跟在侧翼的蛇妖兵还是躲闪不及,被一具水殍尸的漆黑指甲划开了一道口子。
    起初只是浅浅一道黑痕,但那蛇兵却猛地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只见那道黑痕如同活物般迅速向四周蔓延、腐蚀,周围的鳞片和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溃烂,並且一股阴寒死气顺著伤口直往它体內钻去!
    “救……救我!”蛇兵痛苦地挣扎著,妖力疯狂涌动试图抵抗,但那死气却异常顽固。
    高德眼神一凛,抬手一道凝练的紫色电光射出,精准地击在那溃烂的伤口上。
    “嗤啦”一声,一股黑烟被逼出,蛇兵的惨叫戛然而止,瘫软下去,虽然气息萎靡,但那股侵蚀似乎被暂时遏制住了。
    “都看到了?!不想变成那种鬼样子,就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高德厉声喝道,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一幕让所有妖兵胆战心惊,攻势更加谨慎,也越发依赖高德的雷法进行净化和支援。
    “滋滋滋——!”刚確认电光有用后,紫色的电光再次闪烁,被电光碰到的水殍尸苍白的躯体在雷光中变得僵硬迟缓。
    “趁现在,衝过去!”高德再度控场后大喝道。
    青锋和铁钳见状,精神大振,立刻爆发出最强力量,一个如电穿梭,一个如蛮牛衝撞,趁著水殍尸被雷咒削弱、陷入混乱的时机,强行衝破了它们的包围圈。
    后方的妖兵们也紧隨其后,战阵联结,妖气冲霄,將零散扑上来的水殍尸撕碎。
    队伍不敢停留,全力向前衝刺,直到將那令人不適的怨念场和苍白的尸影彻底甩在身后的黑暗之中。
    最终,在雷电的掩护下,他们险之又险地衝出了水殍尸的包围。
    再次停下时,周围的水域似乎稍微清澈了一些,那股腐朽气息也淡了不少。
    眾妖都有些心有余悸。
    “还没见到石碑,就已经如此难缠……”青锋喘著气,蛇瞳中残留著一丝气恼。
    铁钳检查著自己甲壳上被水殍尸抓出的浅浅黑痕,瓮声道:“这鬼地方,真不是妖待的!”
    高德目光沉凝,望向水道前方隱约透出的一丝微光。
    “根据地图和位置判断,我们距离遗蹟应该不远了。都提高警惕,真正的危险,恐怕才刚刚开始。”
    他能感觉到,前方那片区域,水灵气的流动变得异常起来,似乎存在著某种古老而沉寂的力量。
    破碎的石碑遗蹟,绝不会是一处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