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意外信仰

    长生:我有一卷勤能补拙图 作者:佚名
    第178章 意外信仰
    晨光微熹之际,何本背著鼓鼓囊囊的兽皮行囊踏入茫茫沙海。
    刚走出三里地,他后颈突然一阵发紧。
    这是常年狩猎养成的直觉,有人在暗中窥伺!
    少年眼底精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故意放慢脚步,装作辨认方向的模样,实则暗中调整了行进路线,朝著西侧那片令人闻风丧胆的流沙死域迂迴而去。
    此后十日,他专挑那些连最耐旱的沙雀都不愿驻足的不毛之地徘徊。
    跟踪的几个老猎户见他日日空手而回,终於认定那金鬃沙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骂咧咧地撤了盯梢。
    这日破晓时分,何本伏在一处沙丘后凝神细察。
    待確认方圆十里再无人踪,他猛地一拽韁绳。
    那头跟隨他多年的老沙驼喷著白气,四蹄翻飞间转向东侧沙海,在晨光中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蹄印,宛如游龙走蛇。
    当那座形似蝎尾的赤红沙山遥遥在望时,何本一个鷂子翻身跃下驼背。
    他整了整衣衫,朝著仙人闭关的方位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大礼。
    额头撞击沙地的闷响声中,细碎的沙粒混著血珠簌簌滚落。
    “求仙人庇佑!”
    少年动作麻利地布置起陷阱。
    捕兽夹被小心掩埋在背阴处的流沙中,浸过药汁的麻绳陷阱则高高悬在枯死的胡杨枝头。
    正午烈日当空时,忽闻“錚”的一声金铁交鸣自沙丘后传来。
    何本心头一跳,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只见三只灰毛沙狐正在兽夹中疯狂挣扎,旁边还有一窝沙鼠在绳套里扑腾不休。
    少年颤抖著双手收割猎物。
    当最后那只黄斑沙蜥被捆住后腿时,兽皮行囊已鼓胀如小山包,沉甸甸地压在他单薄的背上。
    “二十六只!整整二十六只啊!”
    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沙漠中迴荡。
    他状若癲狂地叩首不止,三十个响头震得周遭沙尘飞扬。
    粗糙的手指抚过沙狐油光水滑的皮毛,突然抓起最肥硕的那只,手起刀落间,將最肥美的后腿肉恭恭敬敬埋入滚烫的沙地:“仙人恩德,小子以鲜肉为祭!”
    暮色四合时,何本盘坐在沙丘之巔。
    就著皮囊中发苦的咸水,他大口撕咬著烤得焦黄的沙鼠肉。
    油汁顺著开裂的嘴角蜿蜒而下,少年望著沙海深处若隱若现的微光,忽然痴痴地笑出声来。
    这一切都要归功於林明,才让他布下的陷阱收穫如此丰硕。
    何本踏著滚滚黄沙回到蝎尾村。
    少年背后鼓鼓囊囊的兽皮行囊里,满载著收穫。
    三十个昼夜轮转后,他精心挑选出三十张品相最佳的兽皮。
    “咚咚咚!”
    何本用力叩击著刘大娘家那扇斑驳的枣木门。
    “哪个不长眼的兔崽子!”
    屋內传来刘大娘尖锐的咒骂声。
    门“吱呀”一声被粗暴地拉开。
    刘大娘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刚露出怒容,却在看到何本手中那叠散发著灵光的兽皮时骤然变色。
    她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嗓音立刻软了:“哎哟喂,这不是何家小哥儿吗?这些个宝贝是…………”
    何本身形一晃,已如游鱼般滑入门內。
    他直视刘大娘那双精明的三角眼,开门见山道:“之前您亲口说过,三十张上等兽皮便可娶二丫为妻。今日晚辈特来履约。”
    刘大娘眼珠滴溜溜一转,想起月前天神庙祭祀时,这小子確实扛著只罕见的金鬃沙狐。
    如今又拿出这么多上好皮货,心中顿时打起算盘。
    她布满老茧的手飞快地接过兽皮,假意讚嘆道:“嘖嘖,小哥儿当真是出息了。
    这般品相的皮子,便是老猎户一辈子也未必能凑齐啊。”
    就在何本暗自鬆气时,刘大娘突然话锋一转,那张老脸顿时堆满为难之色:“不过嘛…………
    如今二丫已能独自猎杀沙狼,这聘礼嘛…………”
    她故意拖长声调。
    “得再加三十张才够分量。”
    “什么?!”
    何本双目圆睁,古铜色的面庞顿时涨得通红。
    “当初明明…………”
    “当初是当初!”
    刘大娘叉著水桶腰,理直气壮地打断道:“如今二丫可是能独自猎杀沙狼的好手,这聘礼自然要加码。”
    她眯起三角眼,语带威胁:“怎么?莫非你觉得我家二丫配不上这价钱?”
    何本握紧的双拳青筋暴起,却又无可奈何。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晚辈…………明白了。”
    次日清晨,何本又扛著三十张兽皮登门。
    这次他特意选了几张带著淡淡灵纹的沙蜥皮。
    谁知刘大娘得寸进尺,竟还要再加三十张。
    少年眼中寒光一闪,突然转身作势欲走:“既如此,晚辈只好去王二娘家提亲了。”
    “且慢!”
    刘大娘顿时慌了神,那张老脸挤出一朵菊花般的笑容。
    “老身方才不过是试试你的诚意。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
    当夜,一盏昏黄的油灯在屋內摇曳。
    刘大娘与丈夫牛二如两尊门神般端坐堂上,二丫低眉顺眼地站在父母身后。
    牛二那双鹰目死死盯著何本,沉声问道:“小子,老实交代,这些皮货从何而来?”
    见少年支支吾吾,刘大娘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晃动:“既已是一家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何本无奈,只得將偶遇地底仙人的奇事娓娓道来。
    说到那仙人周身环绕的灵气时,他的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敬畏之色。
    “放屁!”
    刘大娘霍然起身,枯瘦的手指直指何本鼻尖。
    “巨蝎绿洲的仙师都在天神庙中修行,地底下怎会有仙人?”
    一家三口脸上写满不屑,显然將这番话当作天方夜谭。
    何本急得额头见汗:“若不信,我现在就带路!”
    然而刘大娘一家仍旧半信半疑。
    在这蝎尾村生活数十载,他们只知天神庙中供奉著几位仙师,何曾听说过什么地底仙人?
    子夜时分,万籟俱寂。
    两户人家潜入浩瀚沙海。
    何本一马当先,带著刘大娘一家跋涉整整一个时辰,最终停在一座通体赤红、形似臥龙的奇异沙丘前。
    “牛二叔,刘婶。”
    何本压低声音,指尖微微发颤地指向沙丘底部那片阴影。
    “那位仙长就在这片流沙之下。”
    说著解下背后的皮囊,露出里面泛著幽蓝寒光的铁夹和的筋索。
    “晚辈就是在此处布下陷阱,才能日日满载而归。”
    刘大娘眼中精光一闪,迫不及待就要去抓那铁夹,却被何本闪电般扣住手腕:“万万不可!”
    少年神色肃穆,声音虽轻却重若千钧:“布阵前需向仙长行三跪九叩大礼,否则便是褻瀆仙威。”
    话音未落,他已然五体投地,额头重重砸进滚烫的流沙之中。
    牛二夫妇对视一眼,终究跟著俯身叩拜。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沙海中格外清晰,三十个响头过后,四人额前皆渗出殷红血珠。
    布置机关时,何本特意將淬毒的铁夹安置在仙人修炼之地的上风处。
    当最后一处绳套系上枯死的胡杨树枝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朦朧的晨光。
    “收网!”
    何本低声喝道。刘大娘颤抖著双手拨开浮沙,铁夹上赫然钳著三只肥壮的沙狐!
    二丫那边的绳套更是缠住了五只沙鼠。
    当牛二从陷阱坑中拖出昏迷的沙狼时,兽皮製成的袋子已经鼓胀得几乎要裂开。
    “真神……这是真神显圣啊!”
    刘大娘抱著沙狐喜极而泣。
    她突然拉过二丫推到何本面前:“今晚就让丫头去给你暖床!”
    皮肤黝黑的健壮姑娘羞红了脸,却悄悄攥住了何本的衣角。
    少年强压住心中狂喜,抓起最肥美的沙狐后腿埋进沙丘:“再行三十个叩首大礼谢过仙长,我们立即启程返回!”
    “不再多猎些野物?”
    牛二盯著沙丘,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贪得无厌必遭天罚!”
    何本厉声制止。
    “若是触怒仙长,后果比得罪庙里的仙师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