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说书先生王德发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作者:佚名
    第98章 说书先生王德发
    卯时三刻,江寧府的天空还泛著青灰色,透著一股深秋特有的寒凉。
    往常这个时候,这座江南最繁华的府城还未完全甦醒,只有零星的更夫敲著梆子,和几个早点摊贩在街头忙碌地生火。
    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迴荡著单调的脚步声。
    致知书院江寧分院的后门,几辆装满了油墨香气的大车悄无声息地驶出。
    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时站在门口,身上披著一件厚实的披风,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印好的报纸。
    她的指尖微微有些发黑,那是彻夜校对留下的痕跡,眼底也有些青黑,但那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苏师兄,都准备好了。”一名负责运送的书院弟子低声匯报。
    “按照您的吩咐,城东、城西、城北的各个分发点都已经有人接应。
    乞丐帮那边,王师兄也打过招呼了,只要报纸一到,立马散出去。”
    苏时点了点头,將手中的报纸紧紧攥了一下。
    “去吧。”她轻声说道,“记住,要把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这是《江寧风教录》的创刊號。
    也是陈文布下的第一道天罗地网。
    ……
    一刻钟后,城东最大的聚贤茶楼。
    这里是江寧府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也是商户们早起谈生意、探口风的聚集地。
    此时,茶楼的大门刚开,一股热腾腾的茶香便飘散出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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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平日里熟识的掌柜正围坐在临窗的一张桌子旁,愁眉苦脸地嘆著气。
    桌上的点心一口没动,茶水也凉了半截。
    魏公公的垄断像是一块巨石,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哎,老张,听说了吗?
    寧阳商会那边好像彻底没动静了。”一个绸缎庄的掌柜摇著头,手里转著茶杯,一脸的颓丧,“我看吶,这次陈夫子是真栽了。
    毕竟是书生,哪里斗得过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阉党。”
    “可不是嘛。”另一个米铺掌柜附和道,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隔墙有耳听去,“我听说魏公公那可是皇差,手里握著金山银海。
    咱们这些小鱼小虾,除了等死还能干嘛?
    我那铺子里的米要是再卖不出去,我就得关门回老家种地了。”
    “种地?
    这样下去估计连地都被那些豪强占了,咱们回去也是给人家当长工。”
    “这世道,真是没活路了啊……”
    就在一片悲观的气氛中,一个清脆而响亮的声音突然在茶楼门口炸响。
    “卖报啦!卖报啦!
    府衙和提学道联合发行的第一份报纸!
    看陈夫子如何智斗魏公公!”
    “重大消息!
    官府做保,寧阳商会发行生丝券,稳赚不赔!先到先得啊!”
    这一嗓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原本死气沉沉的茶楼瞬间炸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门口那个挥舞著报纸的小童。
    “什么?官府做保?”
    “生丝券是个什么玩意儿?”
    “智斗魏公公?
    这话也敢乱说?”
    “小二!快!把那报童叫进来!给我来一份!”
    掌柜们纷纷掏出铜板,爭先恐后地冲向门口,生怕晚了一步就错过了这救命的消息。
    绸缎庄的张掌柜抢到了一份,迫不及待地展开。
    只见头版头条,赫然印著几个醒目的大字——《告江寧商户书》。
    那字跡刚劲有力,仿佛透著一股不屈的脊樑。
    “夫商者,国之血脉。
    今有奸佞囤积居奇,断我血脉,绝我生路……
    然天道好还,信义不灭。”
    张掌柜读著读著,声音开始颤抖,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这……这是陈夫子写的?
    骂得好啊!
    真是骂出了咱们的心里话!
    那魏阉也就是欺负咱们没人敢说话,现在终於有人站出来了!”
    “別光看骂人的!”旁边一个识字不多的掌柜急得直跺脚,催促道,“老张,你快看看那个什么券,到底是咋回事?
    真能赚钱?”
    张掌柜深吸一口气,目光下移,落在了报纸副版那个盖著鲜红官印的方框里。
    那是周通起草的《生丝券发行公告》。
    “《公告》云:此券乃『预租契约』,每一张对应明年春茧一担。
    现价八十两,定金只需十六两。
    官府验印,提学道背书。”
    “最关键的是这一条!”张掌柜指著公告末尾的一行加粗黑字,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你们看!
    『凡持券者,受大夏律保护。
    若有人恶意毁约或阻挠交易,视同……扰乱市场,官府严惩不贷!』”
    “还有!
    还有这一条!”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若因不可抗力无法交割,由第三方担保机构,也就是府衙,全额赔付定金!”
    “我的天爷啊!”张掌柜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报纸差点掉在地上,“这哪是做生意啊,这是拿著尚方宝剑在做生意啊!
    官府给兜底?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周围的掌柜们听了,一个个面面相覷。
    这白纸黑字红印章,比什么流言蜚语都管用。
    它直接击中了商户们最核心的痛点。
    安全感。
    “十六两定金就能锁死一担丝?
    还是八十两的低价?
    现在市面上可都炒到一百二十两了啊!”
    “这要是真的,那咱们岂不是有救了?
    只要拿到这券,哪怕不提货,转手卖给那些急著要货的大户,也能赚一笔啊!”
    “而且还有官府赔付?
    那岂不是稳赚不赔?这陈夫子,这回可是大手笔啊!”
    “走走走!別喝茶了!
    去商会看看!
    要是晚了,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
    ……
    市井街头。
    城隍庙的戏台子上,平日里是唱大戏的地方,今天却被一个人给占了。
    王德发没有穿那身显摆的秀才蓝衫,而是换了一身短打,手里拿著把破蒲扇,站在台中央,活像个说书先生。
    他的脸上掛著那种市井混混特有的狡黠笑容。
    台下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小商贩,还有那些平日里跟他混在一起的乞丐和泼皮。
    甚至有些早起买菜的大妈,也拎著篮子驻足观看。
    “各位街坊邻居!
    各位父老乡亲!
    大家都往这儿看一看,瞧一瞧嘞!”
    王德发大嗓门一亮,把手里的蒲扇摇得呼呼作响,那一身的肥肉也跟著颤动。
    “我知道你们看不懂那报纸上的文言文。
    没事儿,我也看不懂!
    那些之乎者也的,听著就头疼!
    但我听陈夫子说了,这生丝券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呢?”
    他顿了顿,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身子前倾,仿佛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
    “它就像是……
    就像是你们去李记铺子买烧饼!”
    “烧饼?”台下有人起鬨,“王胖子,你这是饿疯了吧?
    这丝绸那么金贵的东西,跟烧饼有啥关係?
    你別是来这儿消遣咱们的吧?”
    “去去去!懂个屁!”王德发一瞪眼,指著那个起鬨的人。
    “关係大了去了!
    你想啊,现在烧饼被人买光了,你饿得慌,是不是?
    这时候,烧饼铺老板给你一张条子,说:你给我两文钱定金,这张条子你拿著。
    半天后,你凭条子来拿烧饼,不管到时候麵粉涨到多少钱,我都按原价给你!』”
    “这叫啥?这叫预定!
    这叫占坑!”
    “而且啊!”王德发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充满了煽动性,“这张条子,如果你不想吃烧饼了,还能卖给隔壁老王!
    要是到时候烧饼涨价了,涨到了五文钱一个,那你手里这张两文钱定的条子,是不是也得跟著涨?
    你是不是转手就能赚三文钱?”
    “这就叫。
    钱生钱!
    不用干活也能赚钱!”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这通俗易懂的比喻,瞬间让底下的人都听懂了。
    原本那些高深莫测的概念,一下子变成了柴米油盐般的常识。
    “还有这好事?”一个卖菜的大妈大声问道,“那这不就是捡钱吗?”
    “那要是烧饼铺跑了咋办?”旁边一个杀猪的屠夫提出了质疑,“这种空口白话的事儿,咱们可见多了。”
    “跑?”王德发嗤笑一声,一脸的不屑。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报纸,指了指上面那个鲜红的大印。
    “你当这是江湖骗子呢?
    看到那报纸上的大印没?
    那可是知府大人和提学道大人的官印!
    两位大人都在后面站著呢!
    这烧饼铺要是敢跑,两位大人先把铺子给拆了赔你钱!
    官府做保,你怕个球!”
    “再说了,”王德发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在空中晃了晃,“我王德发是谁?
    寧阳商会的管事!
    我自己都准备买十张留著当老婆本!
    你们要是不信,待会儿跟我去商会门口看看,去晚了可就没了!
    到时候別说我没提醒你们,发財的机会可不等人!”
    人群中,几个早已安排好的託儿立马高声附和,演得那叫一个逼真。
    “王管事说得对!
    官府都盖印了,还能有假?
    我听说那陈夫子可是神人,跟著他准没错!”
    “走走走!
    同去同去!
    要是能抢到一张,转手卖给那些大户,也能赚顿酒钱啊!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我也去看看!
    哪怕不买,看看热闹也好啊!”
    一时间,“生丝券”三个字,成了江寧府最热的词。
    从高档茶楼到市井街头,从精明的掌柜到卖菜的大妈,所有人都在討论这个新奇的玩意儿。
    苏时坐在书院的阁楼上,透过窗户看著外面逐渐喧囂的人声,听著那些议论纷纷的话语。
    “苏师兄,现在全城的报纸都发完了,加印的一千份也快被抢光了。”一名弟子跑上来匯报,脸上带著兴奋。
    苏时点了点头,轻轻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