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皇上的肯定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作者:佚名
    第84章 皇上的肯定
    陈文接过信。
    信封上,写著“陈先生亲启”五个字。
    字跡潦草,显然是匆忙之间写就。
    他深吸一口气,撕开了信封。
    信纸展开。
    烛火下,那些墨跡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朝堂博弈。
    陈文的目光,隨著文字的跳动而变得越来越凝重。
    眾弟子屏住了呼吸,看著先生的表情变化。
    他们知道,这封信的內容,將决定他们未来的路,究竟该怎么走。
    许久。
    陈文放下了信。
    “先生,信上……说了什么?”顾辞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文抬起头,环视眾人。
    “陆大人回京了。”
    “他在御前,为我们爭取到了一个机会。”
    “一个生死攸关的机会。”
    ……
    烛火在陈文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让他那张平日里总是从容不迫的脸庞,此刻显得格外深沉。
    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变得紧促起来,如同战鼓擂动。
    “先生,这机会……究竟为何?”
    顾辞压低了声音问道,神色肃然。
    陈文没有多言。
    他將那封信摊开,平铺在桌面上,让所有弟子都能看到。
    信纸有些褶皱,显然经过了千里奔波,但上面的字跡依旧苍劲有力。
    第一部分,是关於御前奏对的。
    据信中所述,陆秉谦回京之后,並未如眾人所料般直接上书弹劾秦党。
    这位老练的清流领袖,选择了一个更为巧妙的时机。
    在一次例行的大朝会上,当著文武百官的面,他呈上了寧阳县的新政税册。
    那是一份详尽得令人髮指的数据。
    当皇帝看到那个刺眼的数字——“一月三万两”时,竟罕见地失態了。
    他直接从御座上站起,甚至忘记了手中的玉如意。
    大夏国库空虚已久,边关军费捉襟见肘,皇帝为了修道炼丹更是花费巨万。
    然而,朝堂之上的风云变幻,从来都不是只看数字的。
    当朝首辅秦斯年,那位把持朝政多年的文官领袖,面对这铁一般的数据,並未显得慌乱。
    他只是淡淡出列,祭出了那把无往不利的尚方宝剑——祖宗之法。
    他不谈钱,只谈法。
    不谈利,只谈礼。
    指责寧阳新政擅改税制,越权乱政,若天下效仿,则国將不国,礼乐崩坏。
    这一招,直击儒家治国的命门,也戳中了皇帝心中对乱臣贼子的忌惮。
    朝堂之上,瞬间分成了两派。
    清流派据理力爭,认为新政利国利民,当推广天下.
    而秦党则死死咬住祖宗之法,要求严惩始作俑者。
    双方爭执不下,甚至有老臣当场痛哭流涕,以头抢地。
    最终,在漫长的拉锯战后,皇帝做出了裁决。
    “再看一年。”
    “功过相抵,不赏不罚。”
    这就是第一部分的內容。
    看完之后,弟子们面面相覷,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喜该忧。
    “不赏不罚?”王德发挠了挠头,一脸困惑,“这到底是福是祸?”
    “是福,亦是祸。”
    张承宗沉声说道,他的眉头紧锁,显然在思考其中的深意。
    “好的一面是,皇帝没有听信秦党的谗言,直接把我们给办了。
    这说明,他对这税改增加的税收,还是动心的。
    只要有利益在,我们就还有生存的空间。”
    “坏的一面是,他也没有给我们名分。
    这意味著,我们在这一年里,是戴罪立功。”
    “若事成,那是应该的。
    若事败,哪怕只是一点小差错,便是罪加一等。”
    陈文微微頷首,目光中透著讚许。
    “承宗所言极是。”
    “但这还不是最凶险的。”
    他指著信的第二部分。
    那里,是李德裕的亲笔分析和警告,字跡有些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焦急的情况下写就的。
    “先生,皇上此举,看似中庸,实则暗藏玄机。”
    “不赏,是安抚秦党,给那位首辅大人留面子,维持朝堂的平衡。
    不罚,是保住了钱袋子,更是给天下人一个信號——只要能搞来钱,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意味著,在这一年內,我们可以继续新政,这相当於取得了皇上的背书。但我们不仅要面对秦党的明枪,还要防备来自另一个方向的暗箭。”
    “据京中同年传信,陆大人回京后,司礼监秉笔太监刘恩,曾深夜密会秦斯年。”
    “此次刺杀,十有八九是他们內外勾结所为。”
    “他们的目標,不仅仅是新政,更是先生你本人!”
    看到这里,眾人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衝天灵盖。
    刘恩。
    这个名字,对於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如雷贯耳。
    比秦斯年还要让人恐惧。
    他是內廷的首领,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更是那个掌管著织造局,把持著江南財源的魏公公的乾爹。
    “我的娘咧……”王德发嚇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煞白,“原来是首辅和太监头子要搞我们?”
    “这……这还怎么玩?”
    “我们就是个小小的书院,怎么就惹上这么大的人物了?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恐惧,在议事房里蔓延。
    他们毕竟只是一群刚刚走出寧阳县的少年。
    虽然经歷了一些风浪,但面对这种国家最高层级的权力斗爭,他们依然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渺小。
    就像是一只蚂蚁,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了大象的脚下,隨时可能被踩得粉身碎骨。
    “怕了?”
    陈文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没有看任何人,而是將那封信纸,凑到了烛火上。
    火焰舔舐著信纸,迅速燃烧起来。
    火光映照著陈文的脸庞,明灭不定,让他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怕什么?”
    他反问道。
    “他们怕了,才要杀我们。”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做对了。”
    “说明我们动了他们的根基,戳到了他们的痛处。
    说明我们在他们眼中,已经不再是隨手可以捏死的蚂蚁,而是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对手。”
    他將燃烧殆尽的信纸扔进火盆,看著最后一缕青烟消散。
    “皇帝给了我们一年时间。”
    “这一年,就是我们的护身符。”
    “在这一年里,只要我们还能为朝廷赚钱,还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皇帝就不会动我们。”
    “甚至,还会暗中保护我们。”
    “因为,我们也成了他的钱袋子。”
    陈文的话,虽然有些露骨,但却无比真实。
    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只有成为皇帝有用的人,才能活下去。
    “可是先生,那刘恩和秦斯年……”顾辞还是有些担忧,“他们权势滔天,若是执意要动手……”
    “他们?”
    陈文冷哼一声。
    “他们是想杀我。”
    “但他们不敢明著来。”
    “因为陆大人还在,因为新政还在,因为……民心还在。”
    “他们只能用阴招,用暗杀,用商战。”
    “而这……”
    陈文的眼中,燃烧起了战意。
    “正是我们擅长应对的。”
    他看向叶敬辉。
    那位落魄的武將,此刻正坐在一旁,手里把玩著那个酒葫芦。
    “叶將军。”
    “在。”
    “这一年里,书院的安危,便全託付给將军了。”
    “若有宵小之辈胆敢来犯,不管是东厂还是哪儿的杀手,都请將军……莫要留手。”
    “遵命!”
    叶敬辉猛地站起身,一股铁血杀气,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
    他虽未拔刀,但那股气势已足以让人胆寒。
    陈文又看向眾弟子。
    “至於你们。”
    “既已定下乡试之约,那便要为此做足准备。”
    “秀才只是门槛,唯有举人,方能入局。”
    “而要在乡试中脱颖而出,不仅要文章锦绣,更要胸有丘壑。”
    他走到了那张巨大的江南舆图前。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从寧阳,到江寧……
    这是整个江南最富庶,也是最核心的区域。
    “秦党和刘公公的根基,就在江南。”
    “他们的钱袋子,他们的关係网,他们的所有势力,都盘踞在这里。”
    “他们想用盘外招搞垮我们。”
    “那我们就……”
    陈文的手指,猛地插在了地图的中心。
    “把他们的根,也给刨了!”
    “我们要用商战,断他们的財路。”
    “我们要用舆论,毁他们的名声。”
    “我们要用新政,抢他们的民心。”
    “我们要让这江南,不再是秦党的江南,不再是刘公公的私產。”
    “而是……大夏百姓的江南!”
    这番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顾辞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
    张承宗挺直了腰杆,神色坚毅。
    周通的眼中精光毕露,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手的破绽。
    李浩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似乎在计算著未来的胜算。
    就连王德发,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们明白了。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自保之战。
    这是一场变革。
    一场註定要载入史册,註定要血雨腥风的变革。
    而他们,就是这场变革的先锋。
    “先生。”
    顾辞站起身,对著陈文深深一揖。
    “学生……愿隨先生,赴汤蹈火!”
    “学生愿隨先生,赴汤蹈火!”
    眾人齐声高呼。
    陈文看著他们,微微頷首。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致知书院,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书院。
    它已经变成了一把剑。
    一把即將刺破这漫漫长夜,为大夏带来黎明曙光的利剑。
    而他。
    就是那个执剑人。
    “好。”
    陈文点了点头。
    “今日议事到此为止。”
    “承宗,明日一早,你去一趟县衙。”
    “告诉孙大人,书院欲在后山开闢一块场地,专供叶將军教习武备。”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
    读书人,亦当有自保之力。
    而且乡试对身体素质的要求也甚高”
    “是!”张承宗领命。
    陈文转过身,看向墙上那幅大夏疆域图。
    他的目光,落在了北方。
    那是京城的方向。
    “一年……”
    他低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