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归途遇险

    你一个公考讲师,咋成国师了? 作者:佚名
    第81章 归途遇险
    江南运河的水面宽阔平缓,波光粼粼。
    一艘掛著“寧阳”旗號的大船,顺流而下,向著寧阳县的方向行进。
    秋日的阳光洒在甲板上,驱散了江面上的寒意,也似乎驱散了眾人心中积压已久的紧张。
    王德发站在船头,手里抓著一只不知从哪弄来的烧鸡,身上那件代表秀才身份的崭新蓝衫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著两岸飞速倒退的景色,只觉得胸中豪气顿生,诗兴大发。
    “大江东去浪淘淘,德发今朝穿蓝袍。”
    “昔日爹爹拿棍打,明日回家吃蟠桃。”
    念完,他自己先仰天大笑起来,嘴里的鸡肉渣喷得到处都是。
    顾辞站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摺扇,嘴角却带著笑意。
    “好诗。”
    他评价道。
    “通俗易懂,直抒胸臆。尤其是最后一句,深刻地表达了作者对家庭温暖的渴望,以及……对食物的执著。”
    旁边的李浩和苏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连正在整理行囊的张承宗,也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他们都习惯了王德发这种独特的风格。
    在紧张的备考日子里,这也算是一种难得的调剂。
    “那是。”王德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先生说了,文章要言之有物。
    我这就是言之有物。
    蟠桃多好吃啊,比那些酸不拉几的诗词强多了。”
    他狠狠地啃了一口烧鸡,含糊不清地说道。
    “等回了寧阳,我一定要摆上一百桌流水席。
    把我爹那些老伙计都请来,让他们看看,咱老王家也是出读书种子的。
    到时候,先生坐首席,你们都来给我捧场!”
    眾人又是一阵鬨笑,气氛热烈而融洽。
    陈文坐在船舱內,听著外面的欢声笑语,並没有出去打断。
    他手里拿著那块陆秉谦赠送的玉佩,手指轻轻摩挲著上面的仙鹤纹路。
    玉佩温润,触手生温。
    但他的心却並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陆秉谦临行前的话,始终在他耳边迴响。
    秦党。
    反扑。
    他知道,既然已经入了局,这危险迟早会来。
    只是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在什么时候降临。
    日头渐渐西斜,金红色的余暉铺满了江面。
    船老大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陈先生,下一站需要在一个小码头停靠一下,补给些淡水和瓜果蔬菜。”
    陈文收起玉佩,点了点头。
    “依你所言。”
    船队缓缓减速,靠向了运河边的一个偏僻码头。
    这里不是繁华的市镇,只是一个供过往船只临时歇脚的野渡口。
    几间破旧的茅草屋散落在岸边,几根枯木桩立在水中,显得有些荒凉。
    夕阳的余暉將这里染成了一片血红,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肃杀。
    船只停稳。
    船工们搭好跳板,开始忙碌地搬运空桶和箩筐,准备上岸取水。
    学生们也都走出了船舱,站在甲板上透气,欣赏这难得的野趣。
    周通没有加入閒聊。
    他习惯性地站在二层甲板的高处,目光扫视著四周。
    这是他在做刑名调查时养成的习惯。
    观察环境,寻找异常,时刻保持警惕。
    码头上稀稀拉拉地站著几个脚夫。
    他们穿著粗布短打,却並没有像寻常脚夫那样大声吆喝揽活,也没有因为大船靠岸而露出那种想要赚钱的急切神色。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著,或者蹲在草棚的阴影里,看似在休息,实则目光游离。
    周通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脚夫身上。
    那人正弯腰搬起一筐沉重的货物。
    动作很轻。
    落地无声。
    寻常脚夫常年劳作,脚步沉重拖沓,每一步都带著生活的重压。
    但这人的步伐轻盈稳健,下盘极稳,显然是有功夫在身的。
    周通的视线下移,落在了那人的腰间。
    那里鼓鼓囊囊的。
    虽然用宽大的衣摆遮掩著,但隨著弯腰的动作,隱约露出了一截硬物的轮廓。
    不是烟杆。
    不是钱袋。
    那是兵器的形状。
    周通的心猛地一沉。
    他又看向另外几个人。
    同样的眼神。
    冷漠,警惕,没有焦距。
    他们看似在搬货,实际上目光却始终在船上的人身上游离,像是在清点人数,又像是在確认目標。
    这不是脚夫。
    这是杀手。
    周通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快步走进了船舱。
    “先生。”
    陈文正在看书,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周通凝重的脸色,立刻放下了书卷。
    周通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
    “码头上有问题。”
    “那些脚夫不是苦力,是练家子。”
    “他们腰里藏著傢伙,看样子是在等天黑。”
    陈文眼神一凝。
    他看著周通那双沉静的眼睛。
    他没有问周通確不確定。
    他相信自己弟子的判断。
    “有多少人?”
    “明面上看到的有八个。暗处不知道还有多少。”
    陈文站起身,神色瞬间变得冷峻。
    “叫顾辞和承宗他们进来。”
    片刻后,顾辞和张承宗都走进了船舱。
    他们的脸上还带著刚才的笑意,但看到陈文严肃的神情,笑容立刻收敛了。
    “出事了。”
    陈文言简意賅。
    “外面有埋伏。”
    顾辞一惊,下意识地就要往外看。
    “別看。”
    陈文制止了他。
    “別让他们发现我们已经察觉。”
    “现在离天黑还有半个时辰。”
    “他们不动手,是因为在等天黑,也是在等我们放鬆警惕。”
    “我们还有时间。”
    陈文迅速下达指令,条理清晰,没有丝毫慌乱。
    “承宗,把所有的麵粉袋子都搬出来,堆在船舱门口和过道上。”
    “顾辞,去把船上的缆绳解下来,在甲板上拉几道绊马索。”
    “李浩,苏时,你们去把厨房里的油罈子搬来,倒在必经之路上。”
    “王德发……”
    陈文顿了顿。
    “你在船头,看准时机,把那些掛著的灯笼一个个打下来。
    光线一乱,他们就不敢贸然衝锋。”
    学生们虽然惊慌,但听到先生如此冷静的指挥,心中顿时有了主心骨。
    他们迅速行动起来。
    陈文没有退回船舱。
    他解开衣袍的下摆,站在了甲板的最中央,手中握著那把平时用来讲课的戒尺。
    “先生,您进去吧!”顾辞急道。
    “我是先生。”
    陈文淡淡地说道。
    “哪有学生在前面拼命,先生躲在后面的道理?”
    ……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嗖——”
    一支冷箭钉在桅杆上,打破了寂静。
    王德发嚇得一哆嗦,但他这次没有乱叫,而是按照陈文的吩咐,猛地挥动手中的竹竿。
    “啪!啪!”
    几盏掛在船舷外侧的灯笼应声而落,掉入水中,熄灭。
    原本灯火通明的大船,瞬间暗了一半,光影变得斑驳陆离。
    “杀!”
    领头的黑衣人低喝一声。
    “一个不留!”
    杀气腾腾的命令,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几名番子如同黑色的潮水,向著大船涌来。
    船工们早已躲好。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番子刚跃上甲板,脚下一滑。
    满地的桐油让他们根本站立不稳,一个个摔得四脚朝天。
    “动手!”
    顾辞一声令下。
    早就埋伏好的学生们猛地拉动绳索。
    “哗啦!”
    堆在二层甲板上的麵粉袋子被划破,白色的粉末如同漫天大雾般洒了下来。
    番子们视线受阻,又被呛得咳嗽连连。
    “咳咳!小心有诈!”
    “別乱!结阵!”
    领头的番子大怒,挥刀劈开面前的白雾。
    然而,就在他们视线模糊的瞬间,几道绳索突然绷紧。
    那是张承宗带著人拉起的绊马索。
    又是几个番子被绊倒,摔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还不算完。
    李浩和苏时躲在暗处,將一个个装满石灰的小布包精准地扔了出去。
    “砰!砰!”
    石灰包在番子们中间炸开,白烟瀰漫。
    “啊!我的眼睛!”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群平时只会读书写字的书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利用地形,利用光影,利用手边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將这艘大船变成了一个充满陷阱的迷宫。
    一时间,训练有素的东厂番子竟然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只能在甲板上狼狈躲避。
    岸边,那个小酒肆里。
    那个一直趴在桌上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子。
    他手里依然拎著那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顺著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
    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著船上的战况。
    “有点意思。”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一群书生,居然还能玩出这种花样。
    难怪陆大人会如此重视。”
    “看来,这趟差事,没我想的那么无聊。”
    ……
    船上。
    “够了!”
    领头的番子终於被激怒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身形拔地而起。
    “雕虫小技!”
    他竟然直接跃起,踩著同伴的肩膀,避开了地上的油污和绳索,如同大鸟一般扑向人群。
    其他的番子也反应过来,他们不再盲目衝锋,而是稳扎稳打,用刀背拍开绳索,用衣袖捂住口鼻,步步为营。
    绝对的实力差距,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那些小机关在专业的杀手面前,渐渐失去了作用。
    防线开始崩溃。
    张承宗护著李浩和苏时,被逼到了船舷边,退无可退。
    王德发更是嚇得钻进了箱子里,瑟瑟发抖。
    此时,陈文,却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他没有任何兵器。
    但他依然挡在了所有学生的身前。
    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住手!”
    “这就是你们的本事吗?”
    “对付一群手无寸铁的学生?”
    领头的番子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这个面白无须的书生,冷笑道。
    “好一张利嘴。”
    “可惜,救不了你们的命。”
    他没有废话。
    一步踏出。
    手中的钢刀化作一道寒芒,直刺陈文的咽喉。
    刀风凛冽。
    刀尖,距离陈文的喉咙,只一步之遥。